故事
铁有动物和植物两种形式,吸收差别很大,身体靠控制吸收来管总量。缺铁在贫血之前就会让人疲劳,但铁不能乱补,先查再补。
食物来源(5)
←牛肉
牛肉的铁大多是血红素铁,吸收效率比植物里的非血红素铁高好几倍。同一餐的植酸和茶多酚基本拖不动它,只有钙可能把它压低一些。
机制 · 两种铁,两扇门
植物里的铁是没被框住的离子。它要先被还原成二价铁,才能进入肠细胞,途中还会被植酸和茶多酚扣住。牛肉的铁被一个叫卟啉环的分子框在中间。肠细胞把它连着环一起收进去,进了细胞再拆开,汇入同一个铁池。所以维生素 C 帮的是同一盘里植物铁的吸收,不是这块肉的铁。
数字 · 吸收多少,何时减少
按整体膳食估算,含肉、海鲜和维生素 C 的混合饮食,约有 14–18% 的铁被吸收。素食约为 5–12%。这两个数是按铁库已经空了的人估的。它们用来制定膳食推荐量,不是某一餐的吸收率。 吸收效率高不等于越多越好。身体几乎没有主动排铁的通道。铁已经充足的人,肠道会自己少吸收一些。
←羊肉
羊肉最实在的营养长处是铁。它和牛肉一样是红肉,铁大多是血红素铁,吸收效率比植物里的铁高好几倍。
机制 · 血红素铁连环进门
羊肉、牛肉和血里的铁主要是血红素铁。铁被卟啉环框着,肠道有专门的通道把整个分子收进去。所以同一餐吃了什么,对它影响不大。植物里的非血红素铁要先被还原才能吸收,还容易被茶多酚和谷物里的植酸扣住。钙比较特殊,两种铁的吸收它都可能压低一些。
数字 · 效率高不是多吃的理由
红肉的铁吸收效率高,但这不等于红肉吃得越多越好。铁已经充足的人,肠道会自己少吸收一些。 按整体膳食估算,含肉、海鲜和维生素 C 的混合饮食,约有 14–18% 的铁被吸收。素食约为 5–12%。这两个数是按铁库已经空了的人估的。所以同样多的铁,从红肉里吸收进去的,比从菠菜这类蔬菜里多得多。
←动物肝脏
肝的铁含量很高,熟猪肝每 100 g 约有 17.9 mg 铁。其中一部分是血红素铁,吸收效率比植物里的铁高好几倍,同餐喝茶也基本拖不动它。储存的那部分铁装在铁蛋白里。
机制 · 被环护住的铁
肝是处理血红素最忙的器官之一,所以肝里有一部分铁是被卟啉环护住的血红素铁;它常年备着的铁则大多装在铁蛋白里。茶里的多酚抓不到这种铁。同一盘里青菜和豆子带来的仍是没被护住的非血红素铁,维生素 C 帮的是那一份。
数字 · 一份肝有多少铁
熟猪肝每 100 g 约 17.9 mg 铁,生猪肝约 23.3 mg,是红肉的好几倍。对缺铁的人,它是最高效的食物补铁来源之一;对铁本来就够的人,这份密度就是负担。孕妇是例外,因为肝的维生素 A 太高。
←扁豆
扁豆能给你植物性的铁,熟扁豆每 100 g 约有 3.3 mg。它是非血红素铁,吸收多少要看同一餐。植酸和钙会压低它,同一餐里有维生素 C 能明显帮它吸收。
机制 · 维生素 C 当场帮忙
维生素 C 要和扁豆在同一餐里,才帮得上它的铁。非血红素铁要先被还原成二价铁,肠细胞上运铁的转运蛋白才认得它。维生素 C 把三价铁还原成二价铁。它还和铁结成可溶的复合物,不让铁变成吸收不了的沉淀。这件事必须发生在同一餐的肠腔里:隔几小时再补一片维生素 C,帮不了这碗汤里的铁。
数字 · 一餐的起伏会被摊平
一餐之内铁吸收得多或少,放到连续多天、多样化的饮食里,起伏会小得多。熟扁豆每 100 g 约有 3.3 mg 铁,在植物性食物里名列前茅。但它是非血红素铁,吸收多少要看同一餐:维生素 C 往上拉,茶、植酸和钙往下压。浸泡后倒掉泡豆水,能去掉一部分植酸。
←黑豆
黑豆的铁是非血红素铁,会被植酸拖住;同一餐配点富含维生素 C 的食物,能明显帮它吸收,机制和扁豆一样。
机制 · 和扁豆同一扇门
黑豆的铁和扁豆一样,是非血红素铁。植酸会把它扣住。同一餐里的维生素 C 在肠腔里把它还原成二价铁,护送它吸收。汤里配番茄、青椒,帮的是这一顿里黑豆的铁,不会给身体攒出一个更会吸铁的体质。
数字 · 铁要靠配菜帮忙
熟黑豆每 100 g 约有 2.1 mg 铁。黑豆本身几乎没有维生素 C,要从配菜里拿。干豆要泡好、煮到完全软烂再吃;浸泡后换水,能减少一部分产气的寡糖,对降低植酸也有帮助。
协同(3)
辅因子(10)
←铜
铁要从肠道和储存处释放出来、装到血里的转运蛋白上,需要几种含铜的酶先把它氧化。缺铜时,铁可能被困在原处用不上,出现类似缺铁的贫血。
维生素 C 能帮植物里的铁更好吸收,靠的是两招。一是把三价铁还原成更好吸收的二价铁;二是抓住铁,不让它变成吸收不了的沉淀。同一餐里有维生素 C,非血红素铁的吸收会明显提高。
→碘
把碘装进甲状腺激素的关键酶是甲状腺过氧化物酶(TPO),它本身含铁(血红素)。所以即使碘够,缺铁也可能让甲状腺激素造得不够。孕期缺铁会连带影响甲状腺,而孕期甲状腺激素不足,可能影响胎儿大脑的发育。
←果蔬
蔬果里的维生素 C 能让同一餐里植物性食物的铁吸收得更好。它把植物性食物里的三价铁还原成二价铁,后者更好吸收。所以蔬果不只是自己带一点铁,还决定了同桌那份非血红素铁能吸收多少。
→线粒体
线粒体的电子传递链离不开铁。链里的铁有两种装法。成串的铁硫簇装在复合体 I、II、III 里,含铁的血红素装在细胞色素里。在小鼠里,没贫血的缺铁就让肌肉里复合体 I 的活性下降、耐力变差。
体内约三分之二的铁在血红蛋白中心的血红素里,正是它在肺里抓住氧、在组织里放开。铁不够时,骨髓造出的红细胞又小又淡,运氧能力下降。储存铁(铁蛋白)先见底,血红蛋白最后才掉下来。
→呼吸
肺里装氧、组织里卸氧,靠的是血红蛋白的两个特性:结合一个氧后,后面的更容易结合;在二氧化碳多、偏酸的组织里更容易放氧(波尔效应)。血红蛋白的中心是铁原子,缺铁时肺没问题,是运氧的载体少了。
↔锌
造血红素既要铁,也有一步要靠锌。血红素合成早期的一个酶本身靠锌工作,铅会把锌从它上面挤掉。最后一步,是另一种酶把铁装进卟啉环。铁不够、或铅抑制了这个酶时,它会改装进锌,生成锌原卟啉(ZPP)。所以 ZPP 升高,是缺铁和铅暴露的一个血液指标。
红肉里的铁很好吸收,但它带来的血红素在肠道里也可能有坏处。红肉提供血红素铁,肠道把它连着卟啉环一起吸收。它的吸收效率比非血红素铁高好几倍,受茶和植酸的影响也小得多。不过钙对两种铁都有压低作用。另一面是,血红素在肠道里可能促进一些氧化反应。这被认为是红肉和结直肠癌有关联的机制之一。
→血清素
造血清素最慢的第一步由色氨酸羟化酶完成,它的活性中心有一个铁原子。这是酶的结构,不等于多补铁就能多造血清素。
拮抗(4)
↮钙
钙会降低同一餐里铁的吸收,非血红素铁和血红素铁都会受影响。需要补铁的人,把钙片或大量奶制品和铁剂、富含铁的那一餐错开吃。
↮锌
锌和铁在肠道里会互相抢吸收。大剂量的锌补剂和铁补剂空腹同时吃,彼此的吸收都会下降;普通饭菜里的量,影响要小得多。两样都需要补的人,分开时间吃。
↮锰
锰和铁共用同一种肠道转运蛋白(DMT1)。缺铁时,这种转运蛋白增多,锰也被吸收得更多;在饮用水含锰高的地方,缺铁的儿童因此可能摄入过多的锰。
压低非血红素铁吸收的,是茶和咖啡里的多酚,不是咖啡因本身。一项研究里,随餐喝一杯红茶,这一餐的非血红素铁吸收下降了 79–94%。对照是配同一份面包餐的清水。需要补铁的人,把茶和咖啡挪到两餐之间就行。
消耗(2)
↮月经周期
每毫升血里约有 0.5 mg 铁,一次月经通常失血 30–40 mL,也就是有 15–20 mg 铁跟着流失。这个每月一次的出口,是育龄女性铁推荐量接近男性两倍的主要原因。推荐量是按经量偏多的一端定的,不是按平均。经量超过 80 mL 算月经过多,丢的铁会翻倍以上。
机制 · 这笔铁账为什么难补平
这笔账难补平,难在进账,不在出账。出账很清楚:每月 15–20 mg 铁跟着经血离开。进账却不是吃多少就吸收多少,关键卡在**吸收率**上。 植物来源的非血红素铁吸收得少,而且受同一餐的影响很大。一项研究里,随餐喝一杯红茶,这一餐的非血红素铁吸收下降了 79–94%。对照是配同一份面包餐的清水。咖啡也会压低,钙和植酸也各压一截。动物来源的血红素铁,吸收效率高好几倍,也稳定得多,不过钙对它同样有压低作用。所以美国的推荐膳食供给量,给 19–50 岁女性定为每天 **18 mg**,男性只有 8 mg。这个近两倍的差距,补的正是每月那一次出口。 而且这个推荐量是**按经量偏多的一端定的,不是按平均**。
临床 · 先空的是储存铁
每月这个出口先动用的,是**储存铁**,也就是铁蛋白(ferritin)里的那一部分。身体不会等到血红蛋白掉下来才受影响。 临床上,血清铁蛋白是反映储存铁最敏感的指标。没有炎症时,低于约 30 µg/L 就说明储存铁已经见底。化验单上常写成 ng/mL,是同一个数。这意味着血常规完全正常的人,储存铁可能已经见底。疲劳、掉头发、耐力下降,常常比贫血来得更早。 所以查铁不能只看血红蛋白。
红旗 · 经量太多先查原因
经量超过 **80 mL** 就达到月经过多的定义,丢的铁会翻倍以上,到这个程度,靠吃已经追不回来。 难处在于 80 mL 没法在家量。可以参考这些信号:每 1–2 小时就要换一次卫生巾或棉条、夜里要起来更换、排出大血块,或者经期超过 7 天。出现这些情况,该问的是**为什么出血这么多**,而不是**该补多少铁**;后者就像给一个没关的水龙头不停加水。请去看医生,把原因查清楚。
怀孕后,整本铁的收支账都要重新算。血容量扩大约 50%,胎儿和胎盘还要造自己的血。所以美国的铁推荐量从每天 18 mg 升到 27 mg。
调节(10)
铁的出口很小:不出血、不怀孕时,基础丢失在缺铁时约 0.5 mg/天,铁过载时也只到约 2 mg/天。丢失这么少,全身铁量取决于吸收和铁调素对吸收的调节。
→宝宝辅食
辅食的第一任务是铁:6 个月左右,宝宝出生时带的铁储备用完,母乳里的铁又少。肉里的血红素铁吸收得好,强化铁的米粉也算。1 岁前普通牛奶不能当主要的奶,它会拖慢非血红素铁的吸收。
←生殖
怀孕让血容量和铁需求一起升高,美国的推荐膳食供给量从每天 18 mg 升到 27 mg。肠道吸收多少铁受铁调素调节,食物里的铁本来吸收率也不高。所以 WHO 的产前保健指南建议孕期每天补铁,而不是只靠多吃。
炎症性肠病会让人缺铁,怎么补要看病情活不活动。欧洲临床营养与代谢学会(ESPEN)的指南建议:处在临床缓解期、只是轻度缺铁或贫血时,口服铁是一线;病情活动、以前不耐受口服铁,或血红蛋白低于 100 g/L 时,一线是静脉补铁。具体用哪种,由医生按病情定。
铁剂里亚铁(二价铁)比三价铁溶解度高,所以吸收得更好;不同的铁盐元素铁占比不同,成分表上写的是元素铁。
←一周三餐
铁剂怎么排进一天,会改变吸收多少。一项研究里,铁储备偏低的年轻女性早晨空腹一次吃 60 mg 以上,铁调素会升高并维持约 24 小时。铁调素会关上肠道吸铁的大门,第二天那一剂的吸收率因此下降 35-45%;作者据此认为隔天吃可能更好,长期效果还需要研究。
铁剂分次吃并不占便宜;同样的量拆成一天两次,并没有多吸收,反而让抑制铁吸收的铁调素升得更高。一项在缺铁女性身上做的小型研究里,隔天吃一次比天天吃吸收的比例更高。所以铁一般一天最多吃一次;要不要改成隔天吃,跟医生商量。
→脱发
缺铁是休止期脱发的常见触发因素之一:大批头发同时进入休止期,几个月后集中脱落。这类脱发通常可逆,去掉触发因素后能长回来。所以弥漫性掉发时,查一下铁蛋白比先买防脱洗发水更有用。
←孩子挑食
挑食的孩子肉吃得少,铁和锌就容易不够。英国一个队列里,一直挑食的孩子整块的肉少吃约 40%,铁和锌的摄入都偏低。幼儿长得快、需要的铁多,1 岁以后每天牛奶也要少于 500 毫升;是否缺铁要查血才知道,要不要补交给儿科医生。
产后的铁问题在妈妈自己:奶里的铁不随妈妈吃多少变。分娩失血掏空了库存,而全母乳喂养的头 8 周月经很少恢复,暂时省下经血带走的铁。在孕期贫血常见的地区,世界卫生组织说产后可以补铁 6 到 12 周;这条建议的证据确定性低。
易混淆(1)
≠木耳
木耳补铁的说法站不住,想补铁该选红肉、肝和动物血。两张国家级成分表测干木耳的铁差了 17 倍,泡发后又被水稀释约 10 倍。它的铁是非血红素铁,吸收率本来就低,木耳里的植酸还会把铁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