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
维生素 D 来自皮肤合成和食物,经过肝脏与肾脏加工后参与钙的吸收。顺着这条路线,可以分清它在身体里的作用,以及补充时能期待什么。
食物来源(4)
←三文鱼
三文鱼肉里有可观的维生素 D,每 100 g 养殖大西洋鲑约有 250–650 IU。维生素 D 溶在油里,跟着脂肪走。三文鱼把油存在肉里,维生素 D 也就在鱼肉里。
机制 · 维生素 D 跟着油走
维生素 D 溶在油里,所以待在脂肪多的地方。三文鱼把油存进肌肉,维生素 D 就在你吃的那块肉里;鳕鱼把油存进肝,鱼肉里几乎没有。吃进去的只是原料,还要在肝和肾各加工一次,才变成能起作用的形式。
数字 · 冬天少有的食物来源
每 100 g 养殖大西洋鲑约有 250–650 IU 维生素 D,野生的通常更高。高纬度地区的冬天,皮肤几乎造不出维生素 D。能提供可观维生素 D 的天然食物本来就不多,脂肪鱼是其中一类。
←沙丁鱼
油性鱼是天然食物里少有的维生素 D 来源。连骨头吃的沙丁鱼,把钙和帮钙进血的维生素 D 装进了同一口。
机制 · 维生素 D 打开钙的通道
吃进去的维生素 D 要先在肝、再在肾各加工一次,才变成有活性的形式。活性形式让十二指肠的上皮细胞多造钙通道、钙结合蛋白和钙泵,打开把钙搬进血液的那条路。没有它,嚼下去的骨头钙大半进不来。
实操 · 钙和维生素 D 在同一口
大多数食物只给这条链的一端:天然牛奶主要给钙,晒太阳给维生素 D。一罐连骨头的沙丁鱼把两样装进了同一口。罐头沙丁鱼每 100 g 还有约 1–1.4 g EPA 和 DHA(随品种和浸泡汁不同),那是它作为 omega-3 来源的另一面。
←鸡蛋
鸡蛋是天然食物里少有的维生素 D 来源之一,它集中在蛋黄里,但含量远不如脂肪鱼。
机制 · 维生素 D 在蛋黄里
鸡蛋的维生素 D 在蛋黄里,只吃蛋清就拿不到。维生素 D 溶在脂肪里,而一枚鸡蛋的脂肪几乎全在蛋黄。鸡蛋仍是少有的天然来源,只是浓度比不上脂肪鱼。
实操 · 蛋黄的脂肪也是载体
蛋黄的脂肪还能帮叶黄素这类脂溶性营养被吸收。营养和载体装在同一口里,这正是整颗蛋黄和单一营养素补剂的不同之处。
←蘑菇
蘑菇细胞膜里的麦角固醇,晒到紫外线会变成维生素 D2。在暗处长大的蘑菇维生素 D 很少,晒过太阳或经过紫外线处理的,才算得上维生素 D 的来源。
机制 · 蘑菇也会晒出维生素 D
紫外线照到真菌细胞膜里的麦角固醇,会把它变成维生素 D2;人皮肤里的 7-脱氢胆固醇被阳光变成维生素 D3,是同一类光化学反应。吃进去的 D2 仍是原料,还要在肝和肾各加工一次。
实操 · 看标签上的紫外线处理
在暗处长大的蘑菇维生素 D 很少;标签上没写经过紫外线处理或日晒,就别把它当成维生素 D 食物。晒过或照过紫外线的蘑菇能抬高血里的维生素 D 水平,对不吃动物性食物的人尤其有用;不过在这件事上 D2 不如 D3,所以补剂通常选 D3。
协同(1)
维生素 D 让肠道多吸收钙;K2 激活骨钙素和基质 Gla 蛋白,前者帮钙沉积进骨头,后者帮着挡住钙沉积在血管壁上。一个管钙进来,一个管钙去哪里。K2 这一半的证据主要来自机制研究和观察性研究。
辅因子(7)
←肾脏
维生素 D 活化的最后一步在肾里完成,靠的是 CYP27B1 这个酶。肾功能下降时这一步做不动,活性维生素 D 减少,钙和磷的调节随之失衡。这是慢性肾脏病矿物质和骨异常(CKD-MBD)的起点之一。
骨头的营养基础,是每天 1000–1200 mg 钙(食物优先,补剂只补差额),再加上充足的维生素 D。维生素 D 管的是钙能不能被吸收、沉积到骨里,缺了要补足,但不是靠大剂量堆出来的。
↔骨质疏松
维生素 D 决定吃进来的钙能不能被吸收。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膳食补充剂办公室(NIH ODS)这样给 25(OH)D 分档:低于 30 nmol/L(12 ng/mL)属于缺乏。30–50 nmol/L 可能不足。50 nmol/L(20 ng/mL)及以上,对多数人已经够用。缺乏时,钙的吸收率明显下降,补再多钙也留不住多少。
↔镁
维生素 D 要在肝里和肾里各加工一步才有活性,这两步用的酶都需要镁。缺镁时,补进去的维生素 D 可能转化不好;这一点主要来自机制研究和综述。
骨骼肌上有维生素 D 受体。维生素 D 严重不足的人,尤其是老年人,肌力更弱、更容易跌倒,这主要是观察到的关联;补维生素 D 能不能让训练多长肌肉,并没有一致的结论。缺了就纠正,没有必要额外追高。
→呼吸
肺里的免疫细胞会用一种抗菌肽(LL-37)对付病原体,维生素 D 能提高它的表达;这是维生素 D 与呼吸道防御相关的一种机制。一项汇总个体数据的分析曾看到,补维生素 D 对哮喘急性发作有一定作用;但后来更新的 Cochrane 综述没有再看到它能减少急性发作或改善哮喘控制。
↔肌少症
维生素 D 对肌少症的作用,主要体现在缺乏的人身上:补到充足后,力量可能改善、跌倒可能减少。已经充足的人继续加量不会更有力气,这和骨骼方面的结论一致。
调节(14)
→钙
活性维生素 D(骨化三醇)让肠道细胞造出主动吸收钙的通道和搬运蛋白。维生素 D 不足时,这条主动通路开得很小,吃进去的钙吸收得明显变少。
维生素 D 在细胞里的作用方式和激素一样。活性维生素 D 停在维生素 D 受体(VDR)上。这个受体属于核受体家族,和 RXR 配成一对去抓 DNA。它在一个细胞里有上千个结合点,管着几百个基因。
↔磷
血里的磷和钙靠几种激素一起维持:维生素 D 让肠道多吸收钙和磷;甲状旁腺激素和骨骼分泌的 FGF23 让肾脏多排磷。它们互相牵制,组成一套调节矿物平衡的系统。
→免疫
活性维生素 D 通过巨噬细胞等免疫细胞上的受体,调节抗菌肽的产生。但补维生素 D 能不能因此防住急性呼吸道感染,试验没有给出清楚的答案。2017 年的一项汇总合并了 25 项随机试验,看到感染几率总体降低约一成;同一组研究者 2025 年的最新汇总纳入了 40 个试验。这次差别很小,统计上已经看不出清楚的保护作用。按补充前血里的维生素 D 水平(25(OH)D)分组,也看不出差别。
老年人练力量时,维生素 D 缺了要纠正,但它替代不了训练。缺维生素 D 会影响肌肉功能,也和跌倒风险有关。一项老人试验里,只吃营养补剂、不训练的人,主要指标没有改善。
维生素 D 是脂溶性的,要溶进脂肪里才能被肠道吸收;所以随一顿含脂肪的正餐吃,比空腹吃吸收得多。一项研究让 17 名补 D 效果不好的病人,改成随一天里最大的一顿饭吃;2-3 个月后,血里的 25(OH)D 平均升了 56.7%。这是没有对照组的前后对比,方向可信,幅度别照搬。
→孩子长高
维生素 D 或钙严重不足,会让孩子得佝偻病。生长板的软骨钙化不了,腿会弯、手腕和脚踝变粗、长得慢。不缺的时候,补钙多出来的是骨量,不是身高。
母乳里的维生素 D 本来就少,远不够宝宝用。所以美国儿科学会建议,吃母乳的宝宝每天补维生素 D。纯母乳和部分母乳都算,从出生头几天就开始,剂量由儿科医生定。
↔慢性疲劳
疲劳排查时值得查一次血里的维生素 D(25(OH)D):低于 50 nmol/L(20 ng/mL)算偏低,要补足。补到充足以后再加量,没有证据说能多出精力。
←老人饮食
皮肤造维生素 D 的原料随年龄减少。拿手术切下的皮肤样本照同样的紫外线;七八十岁老人的皮肤造出的维生素 D 前体,不到孩子和年轻人的一半。老人出门少、露出的皮肤少,更容易缺。
维生素 D3 的前体 7-脱氢胆固醇排在胆固醇之前。在培养细胞里,胆固醇多了会加快分解 DHCR7,让这个前体累积;这还没有在人身上测过。
耳石症复位成功后,如果血里维生素 D 偏低,补维生素 D 和钙在一项随机试验里减少了复发。这是一项韩国多中心试验,偏低的标准是 25(OH)D 低于 20 ng/mL,即 50 nmol/L。一年内,复发率从 46.7% 降到 37.8%。不缺维生素 D 的人补了有没有用,这项试验没有测。复位手法仍是治疗本身,这一结果也不能套到跌倒和骨折上。
↔免疫衰老
维生素 D 缺了补回正常是有意义的,已经充足还继续补,没有额外好处。补回正常的理由主要在骨骼;最新的试验汇总,已经看不到补 D 能防呼吸道感染。免疫不是越高越好,补剂能做的是回到正常,不是推到超常。
→湿疹
维生素 D 对湿疹是帮衬,不是开关:一项汇总分析看到严重程度评分小幅下降。更早的 Cochrane 综述认为,对已经形成的湿疹,证据不足。缺乏的人补一点说得通,指望它单独管住皮肤屏障和过敏性炎症这条链,证据撑不住。
易混淆(1)
≠鱼油
VITAL 试验同时检验了维生素 D 和鱼油,两样都没在主要终点上显出效果。受试者分别吃其中一种、两种都吃,或都吃安慰剂。两个主要终点是癌症和主要心血管事件。维生素 D 那一边没有看到效果;鱼油那一边(每天 1 g EPA 加 DHA)也没有明显差别。所以不建议健康人都补这两样。查出缺乏时,再有针对性地纠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