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od · Animal Foods · 红肉
羊肉
红肉的一员 · 血红素铁、B12、锌密集 · 营养画像接近牛肉 · 同属 IARC 2A, 适量是关键
最后更新：
故事路径
第 1 章
羊肉是什么 · 红肉的一员
What lamb is · a red meat
羊肉和猪、牛一样属于红肉 —— 这个分类不是按颜色随口说的, 而是因为它们的肌肉里含有较多肌红蛋白 (一种带铁的色素蛋白), 生肉因此偏红.
中国人吃羊的方式很多: 涮锅、烤串、炖煮、手抓. 不同部位肥瘦差别很大 —— 里脊、后腿偏瘦, 肋排、羊腩脂肪多. 羊肉的脂肪里饱和脂肪占比不低, 所以吃哪个部位、怎么做 对整餐的脂肪和热量影响, 往往比羊还是牛 更大.
羊肉常被问到两个问题: 它到底补什么, 以及红肉到底能不能吃 这个争议该怎么理解.
中国人吃羊的方式很多: 涮锅、烤串、炖煮、手抓. 不同部位肥瘦差别很大 —— 里脊、后腿偏瘦, 肋排、羊腩脂肪多. 羊肉的脂肪里饱和脂肪占比不低, 所以吃哪个部位、怎么做 对整餐的脂肪和热量影响, 往往比羊还是牛 更大.
羊肉常被问到两个问题: 它到底补什么, 以及红肉到底能不能吃 这个争议该怎么理解.
机制 · 红肉白肉分的不是颜色, 是那块肌肉平时干什么活
红肉、白肉这组词听起来像按颜色随口分的, 其实它在描述一件更有意思的事: 那块肌肉平时干什么活.肌红蛋白是肌肉自己的储氧罐
血红蛋白负责在血液里运氧, 到了肌肉就把氧交出去; 接手的是肌红蛋白 —— 它待在肌肉细胞里, 把氧扣在身边, 供线粒体持续燃烧.
一块肌肉如果需要长时间稳定出力 (站着、走路、维持体温), 就必须囤更多肌红蛋白, 否则氧供不上. 而肌红蛋白本身带铁、显红色. 于是肌肉的颜色深浅, 直接反映了它对持续供氧的依赖程度.
所以红白之分是可以推的
牛、羊全身的肌肉大多是耐力型的, 整只都偏红鸡的胸肌是爆发型的, 家鸡基本不飞, 那块肉平时几乎不工作, 靠的是不耗氧的快速供能方式, 肌红蛋白少, 于是白同一只鸡, 站了一整天的腿肉就明显更红鸭和鹅会飞, 胸肉因此是红的
这条推理在一只羊身上同样成立: 常年负重的腿和颈颜色更深、结缔组织更多, 需要长时间炖; 几乎不干活的里脊嫩、快熟, 也最不耐久煮.
顺便解决厨房里两个常见误判
真空包装里的羊肉偏暗紫, 常被当成不新鲜. 其实那是肌红蛋白没接触到氧气时的本来颜色, 拆开放一会儿, 它会转成大家熟悉的鲜红加热后肉色转灰褐, 是肌红蛋白受热变性. 所以看颜色判断熟没熟大致靠谱, 看颜色判断新不新鲜却经常出错
最后一句和吃有关的
肌红蛋白多也意味着铁多. 红肉之所以是铁的密集来源, 根子就在这里 —— 颜色和营养在这件事上, 是同一个原因的两个表现.
第 2 章
营养 · 铁、B12、锌的密集来源
Nutrition · dense iron, B12, zinc
羊肉的营养画像和牛肉很接近: 优质完全蛋白 (含全部必需氨基酸), 加上三种动物性食物特别拿手的微量营养素.
铁 (iron): 羊肉富含血红素铁, 这是吸收率最高的那种形式维生素 B12 (vitamin-b12): 只天然存在于动物性食物里, 羊肉是可靠来源; 严格素食者才需要额外补 (这点在 B12 的故事里讲透)锌 (zinc): 参与免疫、伤口愈合和上百种酶; 红肉是吸收良好的锌来源
还有一点值得知道: 草饲羊肉的脂肪里 omega-3 和共轭亚油酸 (CLA) 比谷饲略高, 但绝对量都很小, 别把它当成 omega-3 的来源 —— 那是鱼 (salmon) 的活儿.
铁 (iron): 羊肉富含血红素铁, 这是吸收率最高的那种形式维生素 B12 (vitamin-b12): 只天然存在于动物性食物里, 羊肉是可靠来源; 严格素食者才需要额外补 (这点在 B12 的故事里讲透)锌 (zinc): 参与免疫、伤口愈合和上百种酶; 红肉是吸收良好的锌来源
还有一点值得知道: 草饲羊肉的脂肪里 omega-3 和共轭亚油酸 (CLA) 比谷饲略高, 但绝对量都很小, 别把它当成 omega-3 的来源 —— 那是鱼 (salmon) 的活儿.
机制 · 锌是结构件, 不是燃料 —— 所以缺锌的表现才那么散
这一屏列了三种微量营养素, 其中锌最容易被一句参与上百种酶带过去. 把它讲清楚.锌不是被烧掉的, 是被嵌进去的
很多营养素是原料或燃料, 用掉就没了. 锌不是: 它是结构件. 大量酶的活性中心里嵌着一个锌离子, 靠它把那一小段蛋白拉成正确的形状, 酶才夹得住底物、下得了手.
还有一类专门的蛋白, 靠锌把一段段结构撑成手指的形状, 这些手指才伸得进 DNA 的沟里, 去决定哪个基因开、哪个关. 换句话说, 锌不只在代谢现场, 也在发号施令的那一层.
所以缺锌的症状清单才那么杂
把锌当结构件来看, 那份清单立刻讲得通了 —— 它们全都出在更新快、要不停造新蛋白的地方:
伤口愈合慢: 修补要大量新细胞和新蛋白味觉变钝: 舌头上的味蕾细胞更新极快免疫反应变弱: 免疫细胞要靠快速增殖来应战儿童生长变慢: 长身体本身就是持续造新组织
这些看着毫不相干的症状, 其实是同一个瓶颈在不同工地上的表现.
红肉的锌为什么好用
植物里的锌被植酸抱着 —— 和铁遇到的是同一个对手 (millet 那一岛写了这条链). 而肉里没有植酸, 肉在消化中放出的一些氨基酸还能顺手把锌带进去.
所以营养表上的含量和你实际拿到的量, 在肉这边差得少, 在全谷豆类那边差得多. 红肉是吸收良好的锌来源这句话, 说的不是含量高, 是折损小.
草饲那句话该怎么读
草饲羊肉的脂肪里 omega-3 和共轭亚油酸确实比谷饲高一些, 这个差别是真的. 但它是一个本来就很小的量上的百分比. 说草饲羊肉是 omega-3 来源, 方向没错、量级不对 —— 真要补, 那是 salmon 那一岛的活.
一条边界
锌和铜在肠道里争同一条搬运通道, 所以长期大剂量补锌可能压低铜的吸收. 从食物里吃锌不会遇到这个问题, 它只在高剂量补剂上成立.
第 3 章
机制 · 血红素铁为什么吸收好
Mechanism · why heme iron absorbs well
食物里的铁分两种, 吸收命运完全不同.
动物性食物 (羊、牛、肝、血) 里的铁主要是血红素铁 (heme iron) —— 它被包在一个卟啉环里, 肠道有专门的通道把整个分子接收进去, 吸收率高 (大约 15-35%), 而且不太受同餐其它成分干扰.
植物里的铁是非血红素铁 (non-heme iron, 见 spinach、lentils), 它要先被还原、再吸收, 吸收率低得多 (大约 2-20%), 还容易被茶、咖啡里的单宁、以及谷物里的植酸拖住; 但维生素 C (vitamin-c) 能明显帮它一把.
所以从补铁 这个目的看, 一小份红肉的铁, 抵得上一大盘菠菜 —— 这也是为什么缺铁高风险人群 (月经量大的女性、孕期、纯素者) 要特别留意铁的来源和搭配. 但注意: 这说的是补铁效率, 不等于红肉吃得越多越好.
动物性食物 (羊、牛、肝、血) 里的铁主要是血红素铁 (heme iron) —— 它被包在一个卟啉环里, 肠道有专门的通道把整个分子接收进去, 吸收率高 (大约 15-35%), 而且不太受同餐其它成分干扰.
植物里的铁是非血红素铁 (non-heme iron, 见 spinach、lentils), 它要先被还原、再吸收, 吸收率低得多 (大约 2-20%), 还容易被茶、咖啡里的单宁、以及谷物里的植酸拖住; 但维生素 C (vitamin-c) 能明显帮它一把.
所以从补铁 这个目的看, 一小份红肉的铁, 抵得上一大盘菠菜 —— 这也是为什么缺铁高风险人群 (月经量大的女性、孕期、纯素者) 要特别留意铁的来源和搭配. 但注意: 这说的是补铁效率, 不等于红肉吃得越多越好.
机制 · 铁进得来, 却几乎出不去
上一屏讲了血红素铁为什么吸收好. 这一页讲它进来之后的事 —— 因为铁最反直觉的一点是: 身体几乎没有主动排铁的通道.血红素铁进门之后
那个环形笼子被整个收进肠壁细胞后, 细胞里有一把酶把环打开, 铁才被放出来, 汇进和植物性铁同一个池子. 换句话说, 两种铁走的是两扇不同的门, 进屋之后是同一间屋子.
从肠壁细胞进血, 只有一个出口
铁要从肠壁细胞交到血里, 必须经过细胞另一侧的一个专门出口蛋白. 而这个出口受一种肝脏分泌的激素控制:
体内铁够了, 或者身体正在发炎, 这种激素升高, 它会把出口从细胞膜上拆下来出口没了, 铁就被留在肠壁细胞里. 而肠黏膜细胞本来更新就快, 过几天连细胞带铁一起随粪便脱落掉
所以身体调节铁的闸门装在入口这一端, 不在出口. 这是理解下面几件事的钥匙.
于是这几件事都讲得通了
为什么补铁不是越多越好: 身体没有把多余的铁排出去的常规通道. 除了出血、月经和细胞脱落, 铁进来了基本就留下. 成年男性和绝经后女性缺了月经这条出口, 长期大量补铁更容易越囤越多为什么炎症和感染时会贫血: 那种激素在炎症时升高, 铁被扣在肠壁细胞里进不来, 血里的铁也被藏进储存库. 这其实是身体在跟细菌抢铁, 细菌繁殖同样要铁. 代价是造血原料一起被扣住, 于是出现贫血. 关键在于: 这种贫血补铁往往无效, 该治的是炎症本身为什么缺铁一定要查原因: 成年人出现缺铁, 往往意味着铁在从某处流失. 该做的是找到那个出口, 而不是自行补铁把指标盖过去
回到餐桌
羊肉的血红素铁效率高, 这对需要补铁的人是实打实的优势. 但同一个机制反过来也说明: 已经铁充足的人, 靠多吃红肉去多补点铁没有意义, 因为吸收端本来就会自己关小.
第 4 章
IARC 分级与适量
IARC grading and moderation
红肉致癌吗 是羊肉绕不开的问题, 答案需要分清两件常被混为一谈的事.
2015 年 IARC (国际癌症研究机构) 把红肉列为 2A 类 (可能对人类致癌, 主要关联结直肠癌), 把加工肉 (processed-meat: 香肠、培根、火腿等腌制烟熏的) 列为更高的 1 类. 这里要拆穿一个常见误解: IARC 的分类回答的是证据有多确定, 不是危害有多大 —— 1 类只说明因果证据强, 不代表吃一根香肠和抽烟一样危险.
落到行动上: 真正证据更硬的风险在加工肉, 不在适量的新鲜羊肉; 把肉做得太焦也值得避开. 新鲜红肉作为铁和 B12 的优质来源, 适量吃完全合理.
这套分级还能读出什么、常被提到的那几条线索分别来自哪里, 下一页展开; 红肉整体的证据脉络在 beef 和 processed-meat 那两岛更全. 羊肉自己更值得知道的事在下一幕: 它为什么膻, 以及那股味藏在哪一部分.
2015 年 IARC (国际癌症研究机构) 把红肉列为 2A 类 (可能对人类致癌, 主要关联结直肠癌), 把加工肉 (processed-meat: 香肠、培根、火腿等腌制烟熏的) 列为更高的 1 类. 这里要拆穿一个常见误解: IARC 的分类回答的是证据有多确定, 不是危害有多大 —— 1 类只说明因果证据强, 不代表吃一根香肠和抽烟一样危险.
落到行动上: 真正证据更硬的风险在加工肉, 不在适量的新鲜羊肉; 把肉做得太焦也值得避开. 新鲜红肉作为铁和 B12 的优质来源, 适量吃完全合理.
这套分级还能读出什么、常被提到的那几条线索分别来自哪里, 下一页展开; 红肉整体的证据脉络在 beef 和 processed-meat 那两岛更全. 羊肉自己更值得知道的事在下一幕: 它为什么膻, 以及那股味藏在哪一部分.
误区 · 那张分级表在回答什么问题, 以及它没回答的那个
这套分级是全世界被误读最多的科学产物之一. 误读的根源只有一个: 它回答的问题, 和大家以为它回答的问题, 不是同一个.它回答的是: 这件事有多确定
IARC 干的活是证据分类, 不是风险排序. 它问的是: 这个东西在人身上引起癌症, 这件事的证据有多硬. 答案分成几档 —— 证据充分、很可能、可能、证据不足.
所以同一档里可以并排站着日常危害相差极大的东西, 它们唯一的共同点是确定程度相同.
它没回答的是: 危害有多大
流传很广的那句吃培根等于抽烟, 错就错在把两个轴叠在了一起. 确定程度相同, 不代表每一口的危害相同.
真正描述危害大小的是另一套数: 同样多吃一份, 风险抬高多少. 而且这个多少要放在基线上看 —— 一个本来就很小的风险抬高一截, 和一个本来就大的风险抬高一截, 落到具体某个人身上意义完全不同.
分级表上没有这一列. 所以只看分级去排行动的优先级, 一定会排错.
为什么怀疑落在结直肠上
消化道下段是全身唯一长时间直接接触食物残渣的地方. 常被提到的线索有三条, 而它们的来路并不一样:
血红素铁在肠腔里能促进生成一类含氮的刺激性化合物 —— 这一条来自肉本身高温直火把肉表面的氨基酸和肌酸变成杂环胺 —— 这一条来自怎么做腌制用的亚硝酸盐在肠道里可以转成亚硝胺 —— 这一条来自怎么腌
三条里有两条来自加工和烹饪, 只有一条来自肉本身. 这个比例直接决定了行动的顺序.
所以顺序是
先把加工肉降下来 (香肠、培根、火腿、腌腊), 收益最大再改烹饪方式: 少焦、少直火, 烤糊的部分不吃最后才是控制新鲜红肉的总量, 常见建议是把它放在每周数百克这个量级
反过来做 —— 先纠结这周吃了多少两羊肉, 却照旧顿顿烤糊、天天香肠 —— 费的力最多, 收益最小.
第 5 章
怎么选 · 怎么吃
How to choose & eat
落到买菜和做饭上, 结论其实是正面的: 羊肉是优质蛋白和铁、B12、锌的高效来源, 挑对部位、做法温和、量适中就好.
选购: 想少摄入脂肪就挑瘦部位 (里脊、后腿); 想要肥香, 肋排、羊腩当偶尔的享受, 它们脂肪和热量高不少. 羊肉脂肪里饱和脂肪占比不低, 所以挑哪个部位对整餐的影响, 往往比纠结羊还是牛更大.
烹饪: 低温慢做 (炖、煮、涮、慢烤) 比高温猛火更稳; 炭火烤串、煎到焦黑会生成杂环胺这类物质, 别吃烤糊的部分, 也别顿顿重口烧烤.
吃多少: 把新鲜红肉 (羊肉、牛肉合计) 大致控制在每周数百克这个量级, 加工肉 (香肠、培根、腌腊) 越少越好.
后面三页分别回答: 羊肉为什么膻、同一只羊为什么有的部位必须炖, 以及谁该多倚重它、谁该更克制.
本页只提供一般科普, 不替代医生. 有特定疾病或在备孕, 请遵医嘱.
选购: 想少摄入脂肪就挑瘦部位 (里脊、后腿); 想要肥香, 肋排、羊腩当偶尔的享受, 它们脂肪和热量高不少. 羊肉脂肪里饱和脂肪占比不低, 所以挑哪个部位对整餐的影响, 往往比纠结羊还是牛更大.
烹饪: 低温慢做 (炖、煮、涮、慢烤) 比高温猛火更稳; 炭火烤串、煎到焦黑会生成杂环胺这类物质, 别吃烤糊的部分, 也别顿顿重口烧烤.
吃多少: 把新鲜红肉 (羊肉、牛肉合计) 大致控制在每周数百克这个量级, 加工肉 (香肠、培根、腌腊) 越少越好.
后面三页分别回答: 羊肉为什么膻、同一只羊为什么有的部位必须炖, 以及谁该多倚重它、谁该更克制.
本页只提供一般科普, 不替代医生. 有特定疾病或在备孕, 请遵医嘱.
机制 · 羊肉为什么膻 —— 而且那股味只藏在一个地方
羊肉和牛肉在营养表上几乎是一对孪生兄弟, 但没有人会把它们的味道搞混. 那股味从哪来, 是羊肉自己的题目 —— 而且答案直接告诉你该买哪一块.源头在羊的胃里, 不在肉里
羊是反刍动物: 草料先进入瘤胃, 由里面庞大的微生物群落替它先消化一遍. 微生物在拆解草料的过程中, 产出一批带支链的脂肪酸 —— 普通脂肪酸是一根直链, 支链脂肪酸是在链上多长了一个小分叉.
就这一点结构差别, 让这些分子在加热时特别容易挥发, 而且气味阈值很低, 一点点就闻得到.
它们最后存在哪里
这批分子是脂溶性的, 被吸收后随脂肪一起沉积, 存进脂肪组织. 加热时它们从脂肪里挥发出来, 那股特有的气味就是它们.
这一句是整页的枢纽: 膻味的载体是脂肪, 不是瘦肉纤维.
于是三条结论可以直接推出来
膻味跟着肥肉走: 修掉肥边、去掉筋膜上那层脂肪, 膻味就掉一大半. 反过来, 羊油和羊尾油是膻味最集中的地方 —— 用羊油炒的菜整锅都是那个味, 道理在此羔羊比成年羊味淡: 沉积需要时间, 月龄小的羊还没攒够. 所以怕膻的人挑羔羊, 而专程为那股味来的人反倒该挑成年羊吃什么草也算数: 不同牧草和饲料喂出的瘤胃发酵产物不同, 所以不同产地、不同养法的羊, 膻味差别可以很大. 这不是玄学, 是上游那批微生物吃的东西不一样
厨房里那些去膻手法, 按有没有道理排一下
去肥、焯水撇沫: 直接减少携带这些分子的脂肪, 最治本长时间敞盖炖: 挥发物随蒸汽跑掉, 所以炖久的羊汤反而不那么冲料酒、醋、酸奶腌、葱姜: 一部分挥发性成分随酒精和蒸汽被带走, 一部分被盖住孜然、花椒、白芷、陈皮这类香辛料: 不是中和, 是用同样强烈的挥发气味占住嗅觉. 有效, 但原理是掩盖而不是去除
最后一个取舍
去膻做到极致, 等于去脂做到极致. 而脂肪同时也是香气、多汁感和口感的来源. 所以完全不膻的羊肉通常也意味着风味平淡 —— 这是一个取舍, 不是一个缺陷. 知道旋钮在哪儿, 你才能按自己的口味拧, 而不是照着一个死方子做.
机制 · 同一只羊, 为什么有的部位必须炖, 有的一涮就老
同一只羊身上, 有的部位一涮就熟、久煮反而变柴, 有的部位非得炖很久才好吃. 这不只是经验之谈, 是两个方向相反的过程在抢时间.肉的结构: 纤维束, 加上包裹它们的网
肌肉由一根根肌纤维捆成束, 束与束之间、束的外面, 包着一层结缔组织, 主要成分是胶原.
哪个部位胶原多, 取决于它平时干多少活: 常年负重的腿、颈、腱子, 结缔组织多、交联更紧; 几乎不出力的里脊, 这层网很薄.
加热时同时发生两件事, 方向相反
肌纤维里的蛋白受热收缩, 把水分挤出去 —— 肉变紧、变柴. 这件事从加热一开始就在发生, 时间越长越明显胶原在足够的温度、有水、足够长的时间这三个条件同时满足时, 会被拆散成明胶 —— 组织变松、入口变糯、汤也变稠
第二件事需要的时间比第一件长得多. 所以一块肉好不好吃, 取决于这两条曲线谁占上风.
于是做法可以自己选
胶原少的部位 (里脊、上脑): 没有第二件事可等, 只有第一件在发生. 时间越长越柴, 所以适合快涮、快煎, 断生就起锅胶原多的部位 (羊腿、羊蝎子、腱子): 必须熬过肉先变柴的那一段, 等到胶原化开才好吃. 中途尝到发柴是正常过程, 不是煮坏了 —— 很多人正是在这一步放弃, 然后得出这块肉不好的结论涮火锅那片薄羊肉: 切得极薄, 热量瞬间穿透, 只完成第一件事的开头就出锅; 而且它用的本来就是胶原少的部位
和上一页扣在一起
中式炖羊之所以稳: 长时间的湿热同时办成了两件事 —— 胶原化开, 以及上一页那些带味的挥发分子随蒸汽跑掉. 一种做法, 两个问题一起解决.
还有一条和健康同向的
低温慢做的另一个好处这一屏提过: 高温直火和煎到焦黑会生成杂环胺这类物质. 炖、煮、涮都待在远低于那个温度的区间里 —— 所以在风味和这条边界上, 它们是同一个方向, 不需要取舍.
临床 · 谁该多倚重它, 谁该更克制
同一份羊肉, 对不同的人价值差别很大. 把前面几幕的机制合起来, 这份名单是可以推出来的, 不用背.可以放心多倚重它的人
缺铁或铁需求高的人: 月经量大的女性、孕期、生长期的孩子、从长期纯素改回吃肉的人. 理由在血红素铁那一幕 —— 同样一份铁走的是效率最高的那扇门, 而且不受同餐的植酸和茶多酚干扰食量小、吃不下太多东西的人: 老年人、术后恢复期、正在减重却要保住肌肉的人. 羊肉的特点是单位体积里的营养密度高, 一小份就能同时拿到优质蛋白、铁、B12 和锌. 对胃口有限的人, 密度比总量更要紧B12 长期摄入偏低的人: 这种维生素只天然存在于动物性食物里, 而它的缺乏起病很慢、症状又不典型
该更克制的人
铁储备本来就充足的人: 身体没有主动排铁的通道 (血红素铁那一幕展开了). 成年男性和绝经后女性缺了月经这条出口, 长期大量吃红肉更容易越囤越多有结直肠癌家族史的人: 分级那一幕说过, 证据更硬的是加工肉; 但基线风险本来就高的人, 同样的相对风险落成的绝对差别更大, 所以更值得往下调心血管风险高的人: 羊肉脂肪里饱和脂肪占比不低, 而肥瘦部位之间差别很大. 对这类人, 挑部位比戒不戒羊肉更有操作性痛风发作期的人: 红肉属于要和医生一起商量的那一类, 不是靠一份食物清单能解决的问题
一句合起来的话
羊肉不是一个要么吃要么戒的开关, 它是一个有好几个旋钮的东西: 部位、做法、频次、份量. 上面这份名单说的其实是同一件事 —— 不同的人, 该先去拧的旋钮不一样.
具体到某种疾病或正在用的药, 该和医生一起定, 别拿一条通用建议往自己身上套.
参考文献 · 5
- U.S. Department of Agriculture, Agricultural Research Service. (2019). FoodData Central: Lamb (leg/loin/rib, raw and cooked). A red meat dense in heme iron, vitamin B12, and zinc; nutrient profile close to beef. fdc.nal.usda.gov
- National Institutes of Health, Office of Dietary Supplements. (2024). Iron — Fact Sheet for Health Professionals. ods.od.nih.gov/factsheets/Iron-HealthProfessional
- National Institutes of Health, Office of Dietary Supplements. (2024). Vitamin B12 — Fact Sheet for Health Professionals. ods.od.nih.gov/factsheets/VitaminB12-HealthProfessional
- National Institutes of Health, Office of Dietary Supplements. (2022). Zinc — Fact Sheet for Health Professionals. ods.od.nih.gov/factsheets/Zinc-HealthProfessional
- Bouvard, V., Loomis, D., Guyton, K. Z., Grosse, Y., Ghissassi, F. E., Benbrahim-Tallaa, L., et al. (2015). Carcinogenicity of consumption of red and processed meat. Lancet Oncology, 16(16), 1599-1600. IARC classifies processed meat as Group 1 carcinogen, red meat as Group 2A. 10.1016/S1470-2045(15)0044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