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
槟榔
不加烟草的槟榔也致癌:槟榔碱让人上瘾,几种成分让口腔黏膜变硬、伤 DNA。能做的是停嚼,溃疡 3 周不好要去口腔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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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览与常见问题
先读这一段:嚼槟榔时,口腔黏膜会一直接触好几类有害物质,不加烟草也一样。
科普内容,不替代医师诊断或处方;有症状或在服药请咨询医师。
第 1 章
嘴里嚼的是什么
嚼槟榔时,口腔黏膜会一直接触好几类有害物质,不加烟草也一样。不加烟草的槟榔嚼块,国际癌症研究机构(IARC)也认定会引起口腔癌。
嘴里的溃疡超过 3 周还没好,口里出现白斑或红斑,或者张口比以前小了,去口腔科当面检查。
开夜车的司机、熬夜赶工的人,常嚼一口提神,觉得它只是零食,和烟不一样。湖南湘潭和海南传统的嚼法,从来不加烟草。
可只要一嚼,嘴里就会接触四类东西:槟榔里的生物碱,嚼的时候由生物碱变成的亚硝基化合物,多酚,还有铜这类微量元素。这四样都来自槟榔本身,去掉烟草,一样也没少。
嘴里的溃疡超过 3 周还没好,口里出现白斑或红斑,或者张口比以前小了,去口腔科当面检查。
开夜车的司机、熬夜赶工的人,常嚼一口提神,觉得它只是零食,和烟不一样。湖南湘潭和海南传统的嚼法,从来不加烟草。
可只要一嚼,嘴里就会接触四类东西:槟榔里的生物碱,嚼的时候由生物碱变成的亚硝基化合物,多酚,还有铜这类微量元素。这四样都来自槟榔本身,去掉烟草,一样也没少。
背景 · 湖南的槟榔嚼的是什么
在湘潭,人们嚼的槟榔通常是果皮,不是种子。国际癌症研究机构的专著记录了海南和湘潭的传统做法:槟榔先用麦芽糖和熟石灰处理,再包进蒌叶里嚼。
市面上的精制槟榔,是用槟榔果经过一套复杂的传统工序做成的,其中有一道是加卤水。
知道它伤嘴的人并不少。一项在湘潭访谈 276 人的调查里,约 85% 认为嚼槟榔对口腔不好。但大多数受访者不知道,它会引起口腔黏膜下纤维化和口腔癌。
市面上的精制槟榔,是用槟榔果经过一套复杂的传统工序做成的,其中有一道是加卤水。
知道它伤嘴的人并不少。一项在湘潭访谈 276 人的调查里,约 85% 认为嚼槟榔对口腔不好。但大多数受访者不知道,它会引起口腔黏膜下纤维化和口腔癌。
误区 · 没加烟草就没事
这个说法把槟榔的害处全算在烟草头上。把嘴里的东西拆开看,各管各的事:
生物碱(主要是槟榔碱):让人兴奋、上瘾,也推着黏膜下的胶原往上堆。多酚和铜:让胶原连得更牢、更难拆。亚硝胺和:伤口腔细胞的 DNA。熟石灰(海南、湘潭传统做法里加的):让伤 DNA 的那一步更快。
对的一半:不加烟草,确实少了烟草这一样。错的一半:剩下这几样都来自槟榔本身。想少接触它们,只能停嚼或少嚼。
生物碱(主要是槟榔碱):让人兴奋、上瘾,也推着黏膜下的胶原往上堆。多酚和铜:让胶原连得更牢、更难拆。亚硝胺和:伤口腔细胞的 DNA。熟石灰(海南、湘潭传统做法里加的):让伤 DNA 的那一步更快。
对的一半:不加烟草,确实少了烟草这一样。错的一半:剩下这几样都来自槟榔本身。想少接触它们,只能停嚼或少嚼。
第 2 章
热、汗、心跳和上瘾
嚼上几分钟,人就会脸红发热、出汗、心跳加快,口水也多起来。起作用的主要是槟榔碱。
身体里的神经靠一种叫的分子传话,流口水、心跳这类不由自主的反应都归它管。槟榔碱能搭上乙酰胆碱的两类受体,把它们部分打开。于是口水增多,身上发热,人也兴奋起来。
常嚼的人说,它让人愉悦、温暖、警觉;这是他们自己说的感受。
嚼久了,同样一颗的劲会变小,停下来又难受、想嚼,这就是上瘾。
身体里的神经靠一种叫的分子传话,流口水、心跳这类不由自主的反应都归它管。槟榔碱能搭上乙酰胆碱的两类受体,把它们部分打开。于是口水增多,身上发热,人也兴奋起来。
常嚼的人说,它让人愉悦、温暖、警觉;这是他们自己说的感受。
嚼久了,同样一颗的劲会变小,停下来又难受、想嚼,这就是上瘾。
数字 · 嚼完几分钟身体怎么变
脸上的温度能升高 0.5 到 2 摄氏度。一项 47 人的研究里,不管平时嚼得多还是少,嚼完心率都上升了。
血液里的和去甲肾上腺素也会升高,身体紧张起来时用的就是这两种激素。刚开始嚼的人,血压还会升高。
血液里的和去甲肾上腺素也会升高,身体紧张起来时用的就是这两种激素。刚开始嚼的人,血压还会升高。
证据 · 为什么会上瘾、难停
槟榔碱和尼古丁一样会让人成瘾,停用会出现戒断症状。国际癌症研究机构的专著里,大多数使用者说自己出现了耐受。
想戒的时候,常见的反应是情绪起伏、焦虑、易怒、注意力下降、睡不好,还有强烈的渴求。专著认为,这些表现合起来符合依赖综合征。
想戒的时候,常见的反应是情绪起伏、焦虑、易怒、注意力下降、睡不好,还有强烈的渴求。专著认为,这些表现合起来符合依赖综合征。
第 3 章
口腔为什么越来越硬
常嚼槟榔,口腔黏膜会一点点变白、变硬,嘴越张越小,这叫口腔黏膜下纤维化。它是一种癌前状态。
黏膜下面有一种成纤维细胞,专门生产胶原,伤口长疤用的就是它。槟榔里的几样东西,一起推着胶原往上堆。槟榔碱让成纤维细胞变多,胶原产得更多。多酚把胶原纤维连得更牢,又压住分解胶原的酶。槟榔含铜多,铜让一种给胶原搭桥的酶更活跃,胶原连得更紧。
嚼的时候,粗纤维还会反复磨伤黏膜,引起发炎。胶原越积越多,又拆不掉,黏膜就慢慢硬了。
湖南人爱吃辣。吃辣时嘴里烧得越来越厉害,正是这种病常见的感觉。
黏膜下面有一种成纤维细胞,专门生产胶原,伤口长疤用的就是它。槟榔里的几样东西,一起推着胶原往上堆。槟榔碱让成纤维细胞变多,胶原产得更多。多酚把胶原纤维连得更牢,又压住分解胶原的酶。槟榔含铜多,铜让一种给胶原搭桥的酶更活跃,胶原连得更紧。
嚼的时候,粗纤维还会反复磨伤黏膜,引起发炎。胶原越积越多,又拆不掉,黏膜就慢慢硬了。
湖南人爱吃辣。吃辣时嘴里烧得越来越厉害,正是这种病常见的感觉。
机制 · 胶原为什么只进不出
在实验室里,用槟榔提取物或纯化的槟榔碱处理人的成纤维细胞,细胞会增殖,胶原也增多。病人纤维化组织的切片里,也能看到同样的变化。
拆胶原这一头也出了问题。身体里有一类专门拆胶原的酶,叫基质金属蛋白酶,还有一类抑制它的蛋白。槟榔碱会改变这两类分子的活性,胶原就在黏膜的成纤维细胞里越积越多。有研究者认为,两者失衡可能是胶原拆不动的原因之一,这一点还停在假说层面。
铜的作用来自另一条线索。槟榔含铜量高,纤维化病人的活检组织里,那种给胶原搭桥的赖氨酰氧化酶也增多了。槟榔里能溶出来的铜,被认为也参与了纤维化。
拆胶原这一头也出了问题。身体里有一类专门拆胶原的酶,叫基质金属蛋白酶,还有一类抑制它的蛋白。槟榔碱会改变这两类分子的活性,胶原就在黏膜的成纤维细胞里越积越多。有研究者认为,两者失衡可能是胶原拆不动的原因之一,这一点还停在假说层面。
铜的作用来自另一条线索。槟榔含铜量高,纤维化病人的活检组织里,那种给胶原搭桥的赖氨酰氧化酶也增多了。槟榔里能溶出来的铜,被认为也参与了纤维化。
临床 · 黏膜变硬时会怎样
最典型的感觉,是吃辣以后嘴里强烈烧灼。其他表现还有口干、疼痛、味觉改变、舌头活动受限、张口受限和吞咽困难。到了中期,黏膜看上去像大理石的花纹,用手指能摸到一条条发硬的纤维带。
湖南一家口腔医院整理了 674 例病人。其中 99.85% 嚼槟榔,约 57% 张口受限,约 52% 有烧灼感。最常一起出现的是口腔白斑,约占 15%。嚼了 10 年以上的人,合并这些病变的风险更高。这是一家医院的病例记录,没有对照组。
湖南一家口腔医院整理了 674 例病人。其中 99.85% 嚼槟榔,约 57% 张口受限,约 52% 有烧灼感。最常一起出现的是口腔白斑,约占 15%。嚼了 10 年以上的人,合并这些病变的风险更高。这是一家医院的病例记录,没有对照组。
证据 · 关联有多强,会不会癌变
把多项观察性研究合起来看,嚼槟榔的人发生黏膜下纤维化的几率,约是不嚼者的 25.7 倍。台湾的研究都看到,嚼的年数越长、量越大,风险越高。综述认为,这种病和槟榔的关系特别专一。这些数字来自观察性研究,说明的是关联很强。
纤维化会不会变成癌?一项系统综述合并了 16 项研究、8516 名病人,约 6% 后来发生了癌变。各研究的结果差别很大,多数质量偏低,大多也没报告随访了多久,所以这个比例只能当作粗略的数。
纤维化会不会变成癌?一项系统综述合并了 16 项研究、8516 名病人,约 6% 后来发生了癌变。各研究的结果差别很大,多数质量偏低,大多也没报告随访了多久,所以这个比例只能当作粗略的数。
第 4 章
不加烟草也致癌
嚼槟榔时,口腔细胞的 DNA 会受到损伤,这是不加烟草也会致癌的原因。
综述把口腔致癌归到三样东西上:槟榔碱,嚼的时候多半在嘴里生成的亚硝胺,还有多酚放出的。常嚼的人,口腔脱落细胞里的微核和染色体断裂更多,这些都是遗传物质受损的标记。
国际癌症研究机构把槟榔列为 1 类致癌物,依据是有强证据表明它会引起黏膜下纤维化这种癌前状态,动物实验的证据也充分。1 类说的是会不会致癌的证据有多确定,不说风险有多大。风险大小要看人群研究:嚼得越多、越久,风险越高。
综述把口腔致癌归到三样东西上:槟榔碱,嚼的时候多半在嘴里生成的亚硝胺,还有多酚放出的。常嚼的人,口腔脱落细胞里的微核和染色体断裂更多,这些都是遗传物质受损的标记。
国际癌症研究机构把槟榔列为 1 类致癌物,依据是有强证据表明它会引起黏膜下纤维化这种癌前状态,动物实验的证据也充分。1 类说的是会不会致癌的证据有多确定,不说风险有多大。风险大小要看人群研究:嚼得越多、越久,风险越高。
机制 · 亚硝胺和活性氧从哪来
唾液里检出过两种槟榔特有的亚硝胺。它们很可能是嚼的时候,由槟榔的生物碱在嘴里亚硝化生成的;在试管里,这个反应也能重现。
的来源,是槟榔里的多酚自己氧化。如果加了熟石灰,它带来的碱性会让这个反应加快,铜和铁这两种金属也会。这部分证据来自体外实验。
槟榔碱本身也会伤遗传物质。在人的细胞实验里,它会造成 DNA 链断裂、微核和染色体畸变。单看槟榔碱这一种成分,IARC 根据机制证据把它评为 2B 类,也就是可能致癌。
的来源,是槟榔里的多酚自己氧化。如果加了熟石灰,它带来的碱性会让这个反应加快,铜和铁这两种金属也会。这部分证据来自体外实验。
槟榔碱本身也会伤遗传物质。在人的细胞实验里,它会造成 DNA 链断裂、微核和染色体畸变。单看槟榔碱这一种成分,IARC 根据机制证据把它评为 2B 类,也就是可能致癌。
证据 · 口腔癌的风险有多大
2014 年以后发表的 45 项病例对照研究和 8 项队列研究合起来看,嚼槟榔的人得口腔癌的风险,约是不嚼者的 7.9 倍。这些是观察性研究,数字说明的是关联很强。
只看不加烟草的槟榔嚼块,南亚和太平洋地区的研究合并后,嚼的人得口腔癌的几率约是不嚼者的 2.8 倍。两篇综述纳入的研究和人群不同,数字差得不小,方向是一致的。这篇综述也没有找到专门研究只嚼槟榔果、不加别的东西的研究。
2009 年,IARC 在第 100E 卷里再次评估,维持了 1 类的归类。
只看不加烟草的槟榔嚼块,南亚和太平洋地区的研究合并后,嚼的人得口腔癌的几率约是不嚼者的 2.8 倍。两篇综述纳入的研究和人群不同,数字差得不小,方向是一致的。这篇综述也没有找到专门研究只嚼槟榔果、不加别的东西的研究。
2009 年,IARC 在第 100E 卷里再次评估,维持了 1 类的归类。
第 5 章
停嚼和自查
风险随嚼的量和年数一起上升,所以能做的是停嚼;一下停不了,先少嚼。停嚼以后,口腔癌的风险会部分下降,但这方面的证据还只算提示性。戒起来难,是因为上瘾;自己停不下来,可以找医生帮忙。
常嚼的人,平时要留意口腔的变化。出现下面任何一样,就去口腔科当面检查:
溃疡超过 3 周还没好口里有白斑或红斑,或者摸到肿块张口比以前小了,吃辣时嘴里烧得厉害
有这些症状不一定是癌,但要让医生或牙医看过。
常嚼的人,平时要留意口腔的变化。出现下面任何一样,就去口腔科当面检查:
溃疡超过 3 周还没好口里有白斑或红斑,或者摸到肿块张口比以前小了,吃辣时嘴里烧得厉害
有这些症状不一定是癌,但要让医生或牙医看过。
证据 · 停嚼以后风险降多少
一篇系统综述汇总了 14 项研究,比较还在嚼和已经停嚼的人。只看不加烟草的槟榔嚼块:已经停嚼的人,口腔癌风险约是从不嚼的人的 5.61 倍,还在嚼的约 7.89 倍。咽癌也一样,停嚼的约 2.50 倍,还在嚼的约 4.81 倍。食管癌在两组之间看不出差别。
两组数字的波动范围有重叠,所以作者只把这些证据定为提示性。也还没有检验过,停嚼能让口腔癌少多少。
两组数字的波动范围有重叠,所以作者只把这些证据定为提示性。也还没有检验过,停嚼能让口腔癌少多少。
实操 · 自己怎么留意口腔
医生量张口时,有一个办法叫三指指数:用三根手指的宽度,估计一个人正常能张多大嘴,再算张口小了多少。这个办法是在 50 名已确诊的病人身上用的,没有验证过能拿来自查。自己能做的,是留意张口是不是比以前小了,吃辣是不是越来越烧。
口腔癌的信号还包括:说话或吞咽变得困难,嘴里或嘴唇上有肿块,疼痛一直不消。嚼槟榔本身就是口腔癌的危险因素之一,所以常嚼的人出现这些,更要去看医生或牙医。
口腔癌的信号还包括:说话或吞咽变得困难,嘴里或嘴唇上有肿块,疼痛一直不消。嚼槟榔本身就是口腔癌的危险因素之一,所以常嚼的人出现这些,更要去看医生或牙医。
参考文献(9 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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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HS. (2023). Symptoms of mouth cancer. www.nhs.uk/conditions/mouth-cancer/symptom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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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lakaratne, W. M., Klinikowski, M. F., Saku, T., Peters, T. J., & Warnakulasuriya, S. (2006). Oral submucous fibrosis: Review on aetiology and pathogenesis. Oral Oncology, 42(6), 561–568. https://doi.org/10.1016/j.oraloncology.2005.08.005 10.1016/j.oraloncology.2005.08.005
- Garg, A., Chaturvedi, P., & Gupta, P. C. (2014). A review of the systemic adverse effects of areca nut or betel nut. Indian Journal of Medical and Paediatric Oncology, 35(1), 3–9. https://doi.org/10.4103/0971-5851.133702 10.4103/0971-5851.133702
- Volgin, A. D., Bashirzade, A., Amstislavskaya, T. G., Yakovlev, O. A., Demin, K. A., Ho, Y. J., Wang, D., Shevyrin, V. A., Yan, D., Tang, Z., Wang, J., Wang, M., Alpyshov, E. T., Serikuly, N., Wappler-Guzzetta, E. A., Lakstygal, A. M., & Kalueff, A. V. (2019). DARK classics in chemical neuroscience: Arecoline. ACS Chemical Neuroscience, 10(5), 2176–2185. https://doi.org/10.1021/acschemneuro.8b00711 10.1021/acschemneuro.8b00711
- Warnakulasuriya, S., & Chen, T. H. H. (2022). Areca nut and oral cancer: Evidence from studies conducted in humans. Journal of Dental Research, 101(10), 1139–1146. 10.1177/00220345221092751
-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 International Agency for Research on Cancer. (2015). Cancer: Carcinogenicity of the consumption of red meat and processed meat (Q&A accompanying IARC Monographs Volume 114). www.who.int/news-room/questions-and-answers/item/cancer-carcinogenicity-of-the-consumption-of-red-meat-and-processed-meat
- Gupta, R., Mariano, L. C., Nethan, S. T., Kedar, A., Sinha, D. N., Warnakulasuriya, S., Monteiro, L., Sharma, S., Gupta, S., Singh, S., & Straif, K. (2022). Risk reversal of oral, pharyngeal and oesophageal cancers after cessation of betel quid users: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Annals of Global Health, 88(1), 5. 10.5334/aogh.36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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