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
星形胶质的燃料厨房
神经元旁边的星形胶质细胞会收走突触里的谷氨酸,同时把糖烧成乳酸交给神经元用。这是一条说得通的供能路,但不是唯一的,也没有补剂能替代。
最后更新:
先读这一段 神经元干活要烧糖,但替它从血里抓糖、先把燃料备好的,常常是它隔壁的星形胶质细胞 —— 脑子里一类不负责放电、专门照看神经元的支持细胞。
科普内容,不替代医师诊断或处方;有症状或在服药请咨询医师。
故事路径
第 1 章
胶质细胞替神经元备燃料
Glial cells prepare fuel for neurons
神经元干活要烧糖,但替它从血里抓糖、先把燃料备好的,常常是它隔壁的星形胶质细胞 —— 脑子里一类不负责放电、专门照看神经元的支持细胞。神经元拿到的,有时不是葡萄糖,而是胶质做好的乳酸。
过程是这样的:突触放出谷氨酸(神经元之间最常用的兴奋信号)之后,胶质膜上的转运体把它收走;收这一步会带动胶质加快糖酵解(把葡萄糖拆到乳酸为止的那一段),乳酸再经单羧酸转运体交给旁边的神经元,神经元把它送进线粒体,烧成细胞的能量货币 。Pellerin 和 Magistretti 1994 年在培养的细胞里看到了这条耦合。
它说明大脑的供能是分工的:神经元负责放电,胶质负责收拾现场、顺手递燃料。这是一个有实验撑着的工作模型,不是唯一的路 —— 神经元也会自己烧糖。
过程是这样的:突触放出谷氨酸(神经元之间最常用的兴奋信号)之后,胶质膜上的转运体把它收走;收这一步会带动胶质加快糖酵解(把葡萄糖拆到乳酸为止的那一段),乳酸再经单羧酸转运体交给旁边的神经元,神经元把它送进线粒体,烧成细胞的能量货币 。Pellerin 和 Magistretti 1994 年在培养的细胞里看到了这条耦合。
它说明大脑的供能是分工的:神经元负责放电,胶质负责收拾现场、顺手递燃料。这是一个有实验撑着的工作模型,不是唯一的路 —— 神经元也会自己烧糖。
机制 · 收谷氨酸为什么会带动烧糖
谷氨酸的作用要靠把它清出突触间隙才能结束。清走它的主要是依赖钠的转运体,神经元和星形胶质细胞上都有(Pellerin 1994)。这种转运体搬进谷氨酸时,会顺带把钠离子一起搬进细胞。细胞里钠多了,就得靠钠钾泵(Na⁺/K⁺-ATP 酶)把它泵出去,而泵要消耗 ;胶质于是加快糖酵解来补这笔能量账,产物是乳酸,不一定要自己走完线粒体里的氧化那一段。Pellerin 和 Magistretti 在培养的星形胶质细胞里看到的正是这一串:加进谷氨酸,葡萄糖用得更多、乳酸放得更多;起作用的是依赖钠的摄取,不是谷氨酸受体;钠钾泵是中间那一环(Pellerin 1994)。
这条链提供了一个简单直接的耦合:哪里的突触忙,哪里的胶质就多烧糖。作者也指出,它和功能脑成像里看到的现象对得上 —— 局部活动时,葡萄糖用得多,氧用得相对少。但要记住实验体系:这是培养皿里的细胞,不是活的脑子。
后来的综述把乳酸的角色写宽了:脑里的乳酸主要由星形胶质细胞在收到神经元活动信号后,用葡萄糖或自己储存的糖原做出来,再交给神经元;它既是燃料,也被当成胶质和神经元之间的信号,可能影响神经元的兴奋性、可塑性和记忆的巩固(Magistretti 2018)。这些信号功能的证据多来自细胞和动物实验,人体里还没有直接验证,所以读成乳酸能帮你记东西就过头了。
这一步说的是突触缝里的谷氨酸,不是餐盘上的味精。膳食里的谷氨酸几乎过不了(把守脑血管、挑拣哪些分子能进脑的那层结构,Daneman 2015),脑子里的谷氨酸是现场现造的;关于味精的故事已经把这扇门关上。
第 2 章
谷氨酸必须被收走
Glutamate has to be taken up
谷氨酸放进突触缝之后必须很快被收走。这不是后勤,是安全阀:它要是一直泡在缝里,下游的神经元会一直处在兴奋状态,而过度兴奋本身就能把细胞弄坏。收走它的主力是星形胶质细胞。
胶质收进来之后,不把谷氨酸原样还回去,而是先改造成没有兴奋作用的谷氨酰胺,再递给神经元;神经元把它变回谷氨酸,装进囊泡备用。同一个分子就这样在缝、胶质、神经元之间转圈,叫谷氨酸-谷氨酰胺循环。放电能一直持续而不把现场泡坏,靠的就是它。
胶质收进来之后,不把谷氨酸原样还回去,而是先改造成没有兴奋作用的谷氨酰胺,再递给神经元;神经元把它变回谷氨酸,装进囊泡备用。同一个分子就这样在缝、胶质、神经元之间转圈,叫谷氨酸-谷氨酰胺循环。放电能一直持续而不把现场泡坏,靠的就是它。
机制 · 谷氨酸为什么要绕一圈
改造发生在胶质里。那里有一个酶叫谷氨酰胺合成酶,它给谷氨酸再挂上一个氨基,做成谷氨酰胺。谷氨酰胺本身不是兴奋信号,所以把它运回神经元时,不会在路上把谁点着。到了神经元里,另一个酶(谷氨酰胺酶)把这个氨基拆下来,重新得到谷氨酸,装进囊泡等下一次放电。为什么要绕这一圈,而不是让神经元自己把谷氨酸直接收回去?神经元上其实也有同类转运体(Pellerin 1994)。把大部分清理交给胶质,等于让放电的一方和收拾的一方分开:谷氨酸一旦进了胶质,就先变成不会惹事的形式,再送回去重新装弹。
这一圈也和燃料那条线连在一起。胶质收谷氨酸时带进来的钠要靠钠钾泵花能量泵出去,这正是它加快烧糖的起点。
但这个循环要诚实地分两层读。框架是清楚的:谷氨酸从缝里被收走、在胶质里改成谷氨酰胺、回到神经元再变回来。确切细节,以及葡萄糖和乳酸在这些过程的能量账里各出多少力,综述写明仍有待确定、仍在争论(Dienel 2019)。
第 3 章
神经元也能自己烧糖
Neurons can burn sugar themselves
胶质把乳酸递给神经元,是一条说得通、也做过实验的路,但不是已经盖章的唯一供能方式。一篇重算活体脑子能量账的综述指出,神经元自己氧化葡萄糖的量比胶质还多,两者都随兴奋性传递同步升高(Dienel 2019)。在小鼠的海马脑片和清醒小鼠的脑内,神经元一受刺激,升上去的是它自己的糖酵解,并不需要先把乳酸吸进来(Díaz-García 2017)。
所以诚实的读法是:活动升高时,胶质可以提供乳酸,神经元也可以直接烧糖,两种分工同时存在;哪一种占主,可能随脑区和任务而变。把这条穿梭写成脑子只烧乳酸,是把一个工作模型说成了定论。
所以诚实的读法是:活动升高时,胶质可以提供乳酸,神经元也可以直接烧糖,两种分工同时存在;哪一种占主,可能随脑区和任务而变。把这条穿梭写成脑子只烧乳酸,是把一个工作模型说成了定论。
误区 · 这和肌肉里的乳酸是两回事
说到乳酸阈,讲的是肌肉:快肌纤维靠糖酵解出力时产出乳酸,慢肌纤维和心脏把乳酸当燃料用,这是 Brooks 提出的乳酸穿梭。器官不同,酶的配比不同,那张图不能直接贴到大脑皮层上。这里的乳酸,是突触隔壁的胶质做出来、递给同一个突触的神经元的短途交接,不是跑步时血里升起来的那一波。胶质那一侧,乳酸也不只来自刚抓来的葡萄糖:胶质自己存着糖原,大脑活动时糖用得比氧多(叫有氧糖酵解),几条代谢路一起造成了这个差额,胶质的糖原周转是其中影响较大的一条;至于胶质把葡萄糖和糖原做成的乳酸在活动、传递和记忆巩固时送给神经元,这件事本身仍有争议,也有别的解释(Dienel 2019)。
同一个分子,两个故事。不要把它们并成乳酸有益,所以去练乳酸阈。
第 4 章
补剂替代不了这套供能
No supplement replaces this
没有哪种补剂能替代这套厨房。外源酮酯和中链(MCT)油给大脑送的是酮体,走的是另一扇门;乳酸补剂喝下去先进血,也不是胶质在突触旁边现场递的那一口乳酸;谷氨酸-谷氨酰胺循环更没有补剂可买,它的原料是神经元自己的代谢,不是餐盘上多撒的一把味精。
想照顾大脑的能量供应,能做的仍是普通的基础:规律吃饭、睡够、规律运动。它们对这套厨房具体有多大作用,没有被直接测过。这一篇只把厨房的位置标出来,不往货架上再添一瓶。
想照顾大脑的能量供应,能做的仍是普通的基础:规律吃饭、睡够、规律运动。它们对这套厨房具体有多大作用,没有被直接测过。这一篇只把厨房的位置标出来,不往货架上再添一瓶。
误区 · 酮酯和乳酸补剂能不能顶替
酮体是大脑的备用入口:长时间不吃东西、或吃生酮饮食时,肝脏把脂肪做成酮体,酮体经单羧酸转运体 1(MCT1)进脑,神经元可以拿来烧(见 神经系统)。外源酮酯和中链油做的是同一件事 —— 抬高血里的酮体。它们走的是这扇备用的门,和胶质在突触旁边现场做乳酸是两条路,不能互相顶替。这里有一个容易撞车的缩写:MCT 油是中链甘油三酯,一种油;MCT1 是单羧酸转运体,细胞膜上的一种通道。名字一样,东西完全不同。
乳酸补剂的问题更直接。胶质递给神经元的那口乳酸,是在一个突触旁边、跟着那一刻的活动做出来的短途交接(Magistretti 2018)。从嘴里喝进去的乳酸先进血,和胶质现场做的那一份不是同一件事;目前没有人体证据表明,喝乳酸补剂能改善这条局部供能。
谷氨酸-谷氨酰胺循环也一样:它的原料是神经元自己的代谢,膳食里的谷氨酸几乎进不了脑,把守这道门的是(Daneman 2015)。
剩下能做的是普通的基础:规律吃饭让血糖供应稳定,睡够,规律运动。它们对这套厨房的具体作用没有被直接测过,所以这里只把它们当成一般的健康习惯,不当成给胶质加油的方案。
参考文献 · 5
- Pellerin, L., & Magistretti, P. J. (1994). Glutamate uptake into astrocytes stimulates aerobic glycolysis: a mechanism coupling neuronal activity to glucose utilization. Proceedings of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 91(22), 10625-10629. 10.1073/pnas.91.22.10625
- Magistretti, P. J., & Allaman, I. (2018). Lactate in the brain: from metabolic end-product to signalling molecule. Nature Reviews Neuroscience, 19(4), 235-249. 10.1038/nrn.2018.19
- Dienel, G. A. (2019). Brain glucose metabolism: integration of energetics with function. Physiological Reviews, 99(1), 949-1045. 10.1152/physrev.00062.2017
- Díaz-García, C. M., Mongeon, R., Lahmann, C., Koveal, D., Zucker, H., & Yellen, G. (2017). Neuronal stimulation triggers neuronal glycolysis and not lactate uptake. Cell Metabolism, 26(2), 361-374.e4. 10.1016/j.cmet.2017.06.021
- Daneman, R., & Prat, A. (2015). The blood-brain barrier. Cold Spring Harbor Perspectives in Biology, 7(1), a020412. 10.1101/cshperspect.a020412
本文依据上面所列文献写成。逐句对照过原文。本站没有医生审稿:这里讲身体里发生了什么,不能代替医生的判断。我们怎么写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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