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
关节 · 软骨与肌腱的经济学
软骨没有血管,要靠你压下、松开把养分挤进去,所以不动才是它的敌人。治关节痛真正有用的是运动、减重和必要时的消炎药膏,不是补剂。
最后更新:
先读这一段 关节不是两根骨头对接的一个点,而是一小队组织在协作:软骨垫、滑膜和滑液、关节囊和韧带、肌腱、半月板或盂唇、滑囊,再加上告诉大脑关节弯到哪的本体感觉神经。
科普内容,不替代医师诊断或处方;有症状或在服药请咨询医师。
故事路径
第 1 章
关节由七部分组成
The seven parts of a joint
关节不是两根骨头对接的一个点,而是一小队组织在协作:软骨垫、滑膜和滑液、关节囊和韧带、肌腱、半月板或盂唇、滑囊,再加上告诉大脑关节弯到哪的本体感觉神经。任何一件掉了队,你都可能疼。
先记住一条:这七件里,只有滑膜、关节囊和韧带自带血管。软骨和半月板的内层没有血管,靠你踩下去、松开、再踩,把养分从滑液里挤进来。关节该怎么养、怎么练,都从这一点推出来。
先记住一条:这七件里,只有滑膜、关节囊和韧带自带血管。软骨和半月板的内层没有血管,靠你踩下去、松开、再踩,把养分从滑液里挤进来。关节该怎么养、怎么练,都从这一点推出来。
机制 · 滑液为什么越动越滑
关节的七个部件(Sophia Fox 2009 的综述):关节软骨:盖在骨头两端、2-4 mm 厚的透明垫子,主要成分是 II 型胶原、糖胺聚糖(GAG,一类能大量吸水的长链糖分子)和约 80 % 的水;它没有血管、没有神经,也没有淋巴管。它能压下去又弹回来、几乎不打滑,全靠 GAG 网络把水锁在里面。滑膜和滑液:滑膜是薄薄一层细胞,分泌透明质酸(HA)和润滑素(lubricin);滑液有个怪脾气,静止时黏稠,一受力、一滑动就变稀变滑(Jay & Waller 2014)。关节囊和韧带:致密的 I 型胶原,把两根骨头捆在一起,不让关节拗到极端角度。肌腱:把肌肉的拉力传到骨头上;也是 I 型胶原,再加一点弹性蛋白。半月板、盂唇(在膝、髋、肩里):纤维软骨,帮着分摊压力、把接触面铺大。滑囊:垫在肌腱、皮肤和骨头之间的小囊,减少摩擦。本体感觉神经末梢:藏在关节囊和韧带里,随时告诉大脑这个关节现在弯到哪个角度。
为什么久坐后第一步膝盖发紧,走几步就好?
滑液不是普通液体,而是非牛顿流体:静止时透明质酸的长链互相缠绕,黏度高,像凝胶;关节受力、两面相对滑动时,长链顺着运动方向排开,黏度一下子降下来,在两面软骨之间形成一层几乎没有摩擦的薄膜。润滑素是长在软骨表面的一种蛋白,负责边界润滑:即使两面被压到几乎贴在一起,它仍能让它们滑过去(Jay & Waller 2014)。所以久坐起身的第一步不顺、走一会儿就恢复:透明质酸的长链还没排开,滑液还没变滑。
对你意味着什么:
关节响而不痛,多数不代表关节在坏;常见原因是关节液里的小气泡破裂、组织滑过时的声音,不需要处理。关节需要润滑不是靠吃出来的:口服的玻璃酸钠几乎进不了关节腔。往关节腔里注射玻璃酸钠的试验结果不一,Cochrane 那份黏弹补充治疗的综述是 2006 年的版本(Bellamy 2006),它不是首选。想让滑液重新变滑,最直接的办法是动起来,走上几分钟。
bellamy-2006-cochrane-viscosupplementation
第 2 章
软骨靠活动获得养分
Cartilage is fed by movement
软骨没有血管,那它靠什么活着?靠你反复地压它、松开、再压:每踩一下,养分从滑液被挤进软骨的基质里,废物被挤出来。所以对软骨来说,长期不动是真正的敌人之一。
是不是越练越好?也不是。观察性研究里,它更像一条两头都差的曲线:活动量中等的人,软骨退变的影像指标进展最慢,活动极少和极多的两头都更差。更贴切的说法是:软骨更怕被饿着,而不是被用着。加载是它的午饭。
是不是越练越好?也不是。观察性研究里,它更像一条两头都差的曲线:活动量中等的人,软骨退变的影像指标进展最慢,活动极少和极多的两头都更差。更贴切的说法是:软骨更怕被饿着,而不是被用着。加载是它的午饭。
证据 · 不动和过量对软骨的影响
不动的代价测得出来:健康男性在头低位卧床 21 天的研究里,血中反映软骨代谢的指标(软骨寡聚基质蛋白 COMP、基质金属蛋白酶 MMP-3)下降超过 20%,卧床一结束,1 天内就回到原来水平(Liphardt 2018,两项各 7 人和 9 人的交叉试验)。它说明软骨代谢对加载很敏感,不说明软骨被永久伤了。术后制动、截瘫这类长期不负重的情况下,软骨会变薄,这一点证据充分(Eckstein 2006 的综述);反过来,精英运动员的平均软骨厚度并没有因为大量训练而变厚。
越练越好吗?也不是,它更像一条 U 形曲线:
Lin 2013 跟踪了 205 名 45-60 岁、膝盖不痛也没有关节炎的中年人 4 年,用问卷给体力活动打分,用 3 T 磁共振量软骨的早期退变指标(T2 值):活动量最高的三分之一和最低的那批人,退变进展都比中等活动量的人快。这是观察到的关联。Roos & Dahlberg 2005 的随机试验里,45 名 3-5 年前做过半月板部分切除、膝关节炎风险高的成年人,被分到每周 3 次、为期 4 个月的有监督运动,或不干预;最后能比较的 30 人里,运动组软骨里的 GAG 指标改善了,对照组在下降。这不是长出一层新软骨,而是维持住甚至变好。Alentorn-Geli 2017 汇总了 17 项研究、共 114 829 人:髋膝关节炎的比例,休闲跑者 3.5 %,久坐的人 10.2 %,职业竞技跑者 13.3 %。这是观察性数据,但它不支持跑步本身就是在磨关节。
我每天坐 12 小时,关节怎么办?
问题不在坐姿压力大(坐着时关节压力其实不高),而在没有加载、卸载的循环。在软骨组织和细胞实验里,长时间静态受压的软骨细胞会偏向分解:降解软骨的酶(MMP-13、ADAMTS-5)变多,II 型胶原和聚集蛋白聚糖(aggrecan)的合成变少。
实操(按机制推的做法,没有专门以软骨为终点的试验):
坐 30-45 分钟就起来活动 1-2 分钟:这是给软骨的免费喂食信号,和燃烧热量无关。训练时走完整的活动范围:深蹲、弓步、髋铰链做全程,比半程更能给软骨加载。避开两端:完全不动(长期卧床、整天坐着),和长期大运动量的高冲击训练,都在 U 形曲线往下掉的那两头。
第 3 章
肌腱一辈子几乎不换新
Tendons barely renew in adulthood
你在身高长到头之前(大约 17 岁以前)铺好的那条肌腱核心,基本要陪你一辈子。承重的那部分胶原在长个子那些年就铺好了,之后几乎不再更新;肌腱边缘和外面包着的腱周组织还在换新,但真正扛力的核心纤维,成年时有多少,余生就用多少。
伤了怎么修?不是换一批新胶原,而是让承重纤维之间的基质跟上来。逐步加载是有随机试验支持的主路:离心训练或慢速大重量训练。钢筋你换不了,钢筋之间的水泥能重新练出来。
伤了怎么修?不是换一批新胶原,而是让承重纤维之间的基质跟上来。逐步加载是有随机试验支持的主路:离心训练或慢速大重量训练。钢筋你换不了,钢筋之间的水泥能重新练出来。
证据 · 肌腱病的两套练法
Heinemeier 2013 用核试验留下的碳-14 给 28 份成人跟腱核心样本测了年龄:跟腱核心里的碳-14 水平,大致对应这个人生命头 17 年的大气水平,说明核心是在身高生长期铺好的,之后基本不再更新;同时测的肌肉样本则在持续更新。这里说的是最吃力的那束核心纤维,不是整条肌腱——细胞里的蛋白、肌腱边缘和腱周组织都还在正常换新。伤了怎么修,试验怎么说:
大重量离心训练(Alfredson 1998):15 名患慢性跟腱病的业余运动员(平均 44 岁),做直膝和屈膝的跟腱下踩各 3 × 15 下,每天 2 次,练 12 周后全部恢复了原来的跑步水平;同样诊断、按常规方法治疗的 15 人最后都做了手术。这是一项前瞻性研究,没有随机分组。后来的对照试验支持离心训练,但效果没有这么整齐,不是人人痊愈。慢速大重量训练(HSR,Kongsgaard 2009):39 名髌腱病男性被随机分到激素注射、离心下蹲训练或 HSR,练 12 周。三组 12 周时都有好转;到半年随访,离心和 HSR 两组的改善保持住了,激素注射组反而变差;HSR 组的满意度最高,肌腱胶原的更新也加快了。睡眠和生长激素:Doessing 2010 给健康年轻人连打 14 天生长激素(每天每千克体重 33-50 µg),肌腱的 I 型胶原基因表达升到约 3.9 倍,肌腱胶原蛋白的合成升到约 1.3 倍;近 6 倍(5.8 倍)的升幅出现在肌肉的胶原合成上,而且没有达到统计学显著(P = 0.06)。生长激素主要在深睡阶段分泌,这是观察性研究的结论(Van Cauter 2000)。把两者连起来,睡不好、肌腱修得差是一个按机制推的推论:这条链没有人从头到尾做成一个试验,注射的剂量也远不是睡眠能带来的量。把睡好当成肌腱康复里讲得通的一环,不要当成已证实的疗法。
两套练法具体怎么做:
Alfredson 跟腱方案(用于慢性跟腱病,不用于急性撕裂):
用患侧的前脚掌站在台阶边缘,靠健侧帮忙踮到最高 → 患侧单脚慢慢往下踩,让脚跟低于台阶 → 再靠健侧回到上面(患侧不做向上发力)。直膝 3 × 15 下,加屈膝 3 × 15 下,一次 90 下。每天 2 次,一天 180 下。坚持 12 周,练的时候允许有轻度疼痛(不是忽视疼痛,而是疼但不越练越糟就可以)。不疼了以后,背个加重的背包,逐步加量。急性撕裂、完全断裂、又红又肿又热:不要做,去看医生。
慢速大重量训练(Kongsgaard 的髌腱方案):
双腿的下肢力量动作,每一下都慢慢放下、慢慢推起,用的是大重量。重量从较轻开始,随周数逐步加重。试验里练了 12 周。总量比 Alfredson 每天 180 下少得多,更容易坚持。具体的组数、次数和加重节奏,跟物理治疗师一起定。
两套都不是照着做就行:开始的几周最好有物理治疗师或运动医学医生指导。急性损伤和慢性肌腱病是两回事:急性伤先保护、暂时减负;上面这些加载方案是给慢性肌腱病的。
第 4 章
运动员关节为什么不容易坏
Why athletes' joints don't fall apart
常听人说运动员关节磨得快,先坏的就是膝盖。观察性数据的方向却相反:休闲跑者的髋膝关节炎比例,反而比久坐的人低。已知的主要风险是从前受过的关节外伤、体重偏高和大腿肌肉无力,而不是每周跑了多少公里。
运动员做对的几件事,核心是常年加载、周围肌肉够强、本体感觉灵敏、体重管得住、睡得够、把活动范围走到头。你不用变成运动员,这几件里做到两三件,就已经往好的那头靠了。
运动员做对的几件事,核心是常年加载、周围肌肉够强、本体感觉灵敏、体重管得住、睡得够、把活动范围走到头。你不用变成运动员,这几件里做到两三件,就已经往好的那头靠了。
误区 · 膝盖响、老了就别练
Alentorn-Geli 2017 汇总了 17 项研究、共 114 829 人,髋膝关节炎的比例是:休闲跑者 3.5 %,久坐的人 10.2 %,职业竞技跑者 13.3 %。这是观察性数据;它说明适量跑步至少没有在磨坏关节。方向一致的几条:
大腿前侧的股四头肌无力,是膝关节炎往后发展的一个风险因素(Slemenda 1997 的横断面研究;Roos & Arden 2016 的综述);反过来,大腿和周围稳定肌群够强的人,关节退化得更慢,这是观察到的关联。训练本身对软骨形态的影响不大,但卸载(制动、卧床、截瘫)会可靠地让软骨变薄(Eckstein 2006)。软骨这件事是不对称的:不动伤得快,动起来补得慢。所以已知的主要风险,是从前受过的关节外伤、体重偏高(,体质指数高)和长期不动,而不是每周跑了多少公里。
运动医学界普遍认为,运动员大概做对了这六件:
1. 常年给关节加载:软骨和肌腱一直收到还被需要的信号,代谢就一直偏向合成。
2. 大腿和髋外展肌够强:随机方向的冲击被肌肉吸收掉,没有全砸在关节面上。
3. 本体感觉灵敏:崴脚、快摔倒的前一刻,神经回路先把关节收住,软组织来不及被撕开。
4. 体重管得住:Messier 2005 在 142 名超重、有膝关节炎的老人里测到,体重每少 1 kg,走路时每一步落在膝盖上的力约少 4 kg,一天几千步累积起来很可观。
5. 睡得够:生长激素主要在深睡时分泌,它是一个促胶原合成的信号,这一环是按机制推的。
6. 用满活动范围:不老待在半程那种保护性的中间地带,真的把关节带到底。
八九十岁也能练:Fiatarone 1990 让 10 名平均 90 岁、住养老院的老人做 8 周高强度力量训练,完成训练的 9 人股四头肌力量平均涨了 174 %,串联步行速度提高 48 %(没有对照组)。随后的 Fiatarone 1994 随机试验(NEJM)纳入 100 名平均 87 岁的衰弱老人,练 10 周,训练组肌力涨了 113 %,步速提高 11.8 %,不练的人肌力几乎没变;94 % 的人完成了研究。
深蹲蹲深会伤膝盖吗:Hartmann 2013 的文献综述认为,在动作学对、负重循序渐进的前提下,深蹲并不比半蹲、浅蹲更伤膝盖和腰。
带回家三条:
关节响而不痛,一般不需要处理。老了不能练是文化上的说法,不是生物学;八九十岁开始练力量,仍然能明显长力气。真正要当心的,是以前的关节外伤、长期不动、体重偏高这三样凑在一起,而不是每周的跑量。
补剂那一面,氨基葡萄糖 + 软骨素那一篇和胶原蛋白肽那一篇各有细讲。
fiatarone-1994-nejmhartmann-2013-squat-metafiatarone-1990-jamamessier-2005-ar-knee-load
第 5 章
指南推荐哪些治疗
What the guidelines recommend
两份互相独立的国际指南,OARSI 2019(国际骨关节炎研究学会)和 ACR/AF 2019(美国风湿病学会与关节炎基金会),对膝关节炎该先怎么治,意见高度一致。放在第一线的杠杆,没有一个是补剂。
第一线是:有组织的运动、超重就减重、必要时在关节上抹外用消炎药、再加针对性的力量康复。肌腱病是另一套,靠离心训练或慢速大重量训练。大多数膝关节炎的人,先从这几样做起。
第一线是:有组织的运动、超重就减重、必要时在关节上抹外用消炎药、再加针对性的力量康复。肌腱病是另一套,靠离心训练或慢速大重量训练。大多数膝关节炎的人,先从这几样做起。
临床 · 指南的首选和不推荐
两家指南强烈推荐、放在第一线的是这几样:有组织的地面运动:力量训练、有氧运动和全范围活动。这是证据最强的一档,有多项随机试验支持。减重(如果超重或肥胖):Framingham 队列里,10 年里体质指数降了 2 个单位以上(约减掉 5 kg)的女性,发生症状性膝关节炎的几率低了一半多( 0.46),这是观察到的关联(Felson 1992)。IDEA 随机试验(454 名超重、有膝关节炎的成年人,18 个月)里,饮食加运动那组的 WOMAC 疼痛评分降得最多(−3.0),多于单靠饮食(−1.8)或单靠运动(−1.7)(Messier 2013)。外用(NSAID):双氯芬酸的贴剂、凝胶抹在关节上,药主要留在局部,全身副作用小,老年人优先考虑。自我管理教育和太极:都在 ACR 的强推荐里。必要时短期口服消炎止痛药:ACR 强推荐,OARSI 有条件推荐。关节腔里短期打一次皮质激素:短期确实止痛,但不要反复打,原因见讲注射和补剂的那一章。
看情况才用的:关节腔注射玻璃酸钠(各指南态度不一,不是首选);手杖、护膝、贴扎这类辅助用具,按个人情况选。
肌腱病不是关节炎,是另一套:
Alfredson 离心训练,或 Kongsgaard 慢速大重量训练(HSR),见讲肌腱的那一章。等长收缩(Rio 2015):6 名有髌腱病的排球运动员参加的交叉试验里,一次 5 组、每组顶住 45 秒的伸膝等长收缩,当场就明显止痛,效果持续至少 45 分钟。后来的研究结果不一,但它仍可以当作急性止痛的工具。
为什么氨基葡萄糖(又称葡萄糖胺)加软骨素不在首选里?
ACR 2019 对单用氨基葡萄糖、或和软骨素合用来治膝、髋骨关节炎,给的是强烈不建议;OARSI 2019 同样强烈不建议所有氨基葡萄糖和软骨素制剂。
两家指南为什么这么硬?
GAIT 试验(Clegg 2006,NEJM):1 583 名膝关节炎患者吃 24 周,主要终点是 WOMAC 疼痛减少至少 20% 的比例。安慰剂组 60.1%,单用氨基葡萄糖 64.0%(P = 0.30),两者合用多 6.5 个百分点(P = 0.09),都不显著;作为阳性对照的塞来昔布多 10.0 个百分点(P = 0.008)。在按疼痛程度预先分层的中重度疼痛那一层(354 人),合用组 79.2% 对安慰剂 54.3%(P = 0.002),但作者自己说这是探索性的结果。到 2 年延续研究(Sawitzke 2010),没有一组胜过安慰剂,中重度亚组的信号也没有重复出来;看 X 线关节间隙的结构研究(Sawitzke 2008)同样是阴性。所以指南不把那个亚组当推荐依据。Wandel 2010(BMJ 的网状 ,10 项随机试验、n > 3 800):氨基葡萄糖、软骨素,无论单用还是合用,止痛的幅度都达不到病人能感觉到的最小差别。
欧洲处方级的结晶硫酸氨基葡萄糖是不是不一样?
Rotta 配方的处方级硫酸盐在较早的欧洲试验里有一些信号,但更新、质量更高的研究(如 LEGS 试验,以及 Roman-Blas 2017 的 Meta 分析)没有看到这部分信号。如果已经在吃,它一般耐受良好(正在吃华法林的人要告诉医生),但别指望它改变关节结构,也别让它挤掉运动和减重;详见氨基葡萄糖 + 软骨素那一篇。
胶原蛋白肽吃了关节就好? 一项试验(Clark 2008)让 147 名有运动相关关节痛、但没有关节病的大学运动员吃 24 周胶原水解物,只有 97 人能进入评估,疼痛评分比安慰剂多降了一点;临床指南都没有把胶原肽列为骨关节炎的一线治疗。详见胶原蛋白肽那一篇。
sawitzke-2010-ard-gait-2yr
第 6 章
证据不足的注射和补剂
Injections and pills with weak evidence
那些听起来很高级的升级方案,试验大多不站在它们那边。氨基葡萄糖加软骨素在最大的试验里主要终点是阴性;胶原肽不是关节炎的标准疗法;反复往关节腔里打激素,止痛并不比打生理盐水好,软骨反而变薄得更多。短期打一两次救急还行。
听到任何升级方案,先问两件事:它在 OARSI 2019 或 ACR 2019 指南里排第几?最大的那个试验,主要终点是不是阳性?两个都不是,那就不是升级,是营销。
听到任何升级方案,先问两件事:它在 OARSI 2019 或 ACR 2019 指南里排第几?最大的那个试验,主要终点是不是阳性?两个都不是,那就不是升级,是营销。
证据 · 注射、手术和静养的试验
先看最常被推销的三样——吃的两样、打进关节的一样。① 氨基葡萄糖加软骨素:GAIT 试验的主要终点是阴性的,Wandel 2010 的网状 也判它止痛效果达不到病人感觉得到的程度(讲指南的那一章和氨基葡萄糖 + 软骨素那一篇讲得更细)。
② 胶原肽和二型胶原:吃什么补什么的直觉,在胶原蛋白肽那一篇里已经拆过。维生素 C 加明胶的研究(Shaw 2017)只有 8 名健康男性,看到的是血里一个胶原合成标志物翻倍,没有测伤病或康复的结局;它不是关节炎的标准疗法,主流指南都没有把它列进首选。
③ 反复往关节腔里打皮质激素:McAlindon 2017 的随机试验里,140 名有症状、超声下有滑膜炎的膝关节炎病人,每 12 周打一次 40 mg 曲安奈德或生理盐水,持续 2 年。打激素那组软骨变薄得更多(−0.21 对 −0.10 mm),WOMAC 疼痛评分却和打生理盐水没有显著差别(−1.2 对 −1.9)。
一个粗略的判断门槛:它最大的那个试验,是不是至少 200 人、跟踪至少 12 个月,而且主要终点是阳性的?
④ 关节腔注射富血小板血浆(PRP):RESTORE 试验(Bennell 2021,JAMA)里,288 名膝关节炎患者跟踪 12 个月,PRP 和生理盐水相比,疼痛和软骨体积都没有差别。在高质量的盲法试验里,PRP 没有胜过安慰剂;早期一些小样本的有效,可能和缺少盲法有关。
⑤ 关节腔注射玻璃酸钠(HA):Cochrane 的综述(Bellamy 2006)看到短期有小的效果,长期不确定。它不是首选,两份指南对它的态度也不一致。
⑥ 长期静养:
急性外伤后的头 48-72 小时可以相对休息、保护;之后尽早恢复活动,对软骨和肌腱的恢复更有利(讲软骨和讲肌腱的两章已经讲过)。长期制动不是保护,而是让情况更糟。关节坏了所以要少动是把因果倒过来了:不动恰恰是软骨挨饿的开始。
⑦ 各种关节贴片、红外灯、颗粒、磁石:多数没有像样的随机试验支持。个别(比如肌内效贴)短期可能让人觉得不那么痛,但这和治疗骨关节炎不是一回事。
还有一个常被忽视的不管用:退行性半月板撕裂的关节镜手术。
FIDELITY 试验(Sihvonen 2013,NEJM)里,146 名退行性半月板撕裂的患者,做关节镜下半月板部分切除和做假手术相比,1 年后疼痛和功能没有差别。对非外伤、退行性的半月板撕裂,先做一段时间的运动康复(常用的是 12 周左右)是更合理的起点,而不是先做手术。如果医生直接建议手术,可以问一句:能不能先做 12 周保守治疗?
bennell-2021-jama-restore-prpsihvonen-2013-nejm-meniscectomy
第 7 章
每个关节怎么练
Exercises for each joint
不管哪个关节,底层的框架是同一套:力量训练每周两三次,而且走完活动范围;练单腿平衡这类本体感觉;把体重管住;让深睡真正发生。疼痛持续超过一周,再去找全科或物理治疗师。
膝、髋、肩、踝、腰各有一套核心动作,每周两三次就够,不用天天练。出现急性又肿又红又热、关节卡死没法承重、或两侧对称小关节痛加晨僵超过一小时,别硬练,去看医生。
膝、髋、肩、踝、腰各有一套核心动作,每周两三次就够,不用天天练。出现急性又肿又红又热、关节卡死没法承重、或两侧对称小关节痛加晨僵超过一小时,别硬练,去看医生。
实操 · 一周关节训练模板
底层框架(任何关节都适用):加载:力量训练每周 2-3 次,而且要走完整的活动范围。本体感觉:单腿站、平衡板、在不稳的平面上练。体重:把 (体质指数)管住,比任何补剂都有用(Felson 在 Framingham 队列里的发现)。睡眠:让生长激素在深睡阶段真正分泌出来(Van Cauter 2000);熬一个通宵,伤的不只是脑子。疼痛持续超过一周,才去找全科医生或物理治疗师。
具体到每个关节,下面这些核心动作每周做 2-3 次就够,不用天天练:
膝:高脚杯深蹲、保加利亚分腿蹲、走全程的弓步,加上单腿硬拉和终末伸膝;想进阶,可以练膝盖过脚尖的深蹲类动作。髋:髋铰链(罗马尼亚硬拉、早安式)、髋外展(蚌式、侧卧抬腿)、髋内外旋(90/90 拉伸)。久坐的人最该先修的,是紧掉的髋屈肌和没力的髋伸肌。肩:肩胛后缩、下压,加外旋抗阻(Y-T-W),再加完整的推和拉(推举加引体)。别只练前束,撑起肩关节稳定性的主力在后面那一侧。踝:单腿提踵、跟腱离心下踩(没伤也值得练)、单腿平衡(30 秒 × 3);跑步、打球前先热身。腰:麦肯基伸展、髋铰链,加死虫、鸟狗、侧桥(McGill 三件套),再加髋外展。别把孤立地练腰背后伸当主策略;腰真正需要的,是腹肌、髋和腰椎一起收紧的协同稳定。
有几条红线,出现了就别硬练,去看医生:
关节急性地又肿又红又热:可能是感染、痛风发作或急性结晶性关节炎,见痛风 + 高尿酸那一篇。关节卡死,或受伤后没法承重:可能是半月板或韧带的急性损伤。两侧对称的小关节痛(手指掌指关节、手腕)+ 晨僵超过 1 小时 + 疲劳、低烧:这不是骨关节炎那条路,要转风湿科评估类风湿或其他自身免疫病。慢性钝痛 + 晨僵不到 30 分钟 + 动一动就好一些:多半是骨关节炎,走前面讲过的 OARSI / ACR 首选框架。
周一、周四(力量日,每次 45-60 分钟)
热身:各关节全程活动 5-10 次(绕肩、绕髋、空手髋铰链、行进弓步、提踵)。主项 4-6 个:深蹲、硬拉、推、拉、单腿动作、核心。每组 6-12 次 × 3-4 组,负重逐步加。收尾:放松,加 2 分钟平衡和本体感觉练习。
周二、周五、周六(有氧和活动)
30-50 分钟中等强度:快走、慢跑、骑车、椭圆机、游泳。不必每次都跑步,几种方式轮换比只做一种更好。强度大约在最大心率(HRmax)的 70-80 %:能说话,但唱不了歌。
每天(零成本、杠杆最大)
走 8 000-10 000 步:这是一般的日常活动目标,不是软骨研究给出的数字。坐 30-45 分钟就起来活动 1-2 分钟,给软骨加载的信号。睡 7-9 小时,让深睡真正出现(生长激素主要在这时分泌,见通宵那一篇)。
每周一次(可选,但有用)
一次完整的动态拉伸和全范围活动练习(10-15 分钟):不是静态拉伸,而是在带负荷的状态下走完活动范围。
怎么看有没有进步:
6-8 周后,单腿平衡、深蹲深度,以及主观上关节响、发僵的感觉,都应该有改善。没有改善:录视频对照动作,找物理治疗师看 1-2 次,再检查营养和睡眠这些基础。症状加重,或出现红肿:停下来,去看医生。
参考文献 · 25
- Sophia Fox, A. J., Bedi, A., & Rodeo, S. A. (2009). The basic science of articular cartilage: structure, composition, and function. Sports Health, 1(6), 461–468. 10.1177/1941738109350438
- Jay, G. D., & Waller, K. A. (2014). The biology of lubricin: near frictionless joint motion. Matrix Biology, 39, 17–24. 10.1016/j.matbio.2014.08.008
- Liphardt, A. M., Mündermann, A., Andriacchi, T. P., Achtzehn, S., Heer, M., & Mester, J. (2018). Sensitivity of serum concentration of cartilage biomarkers to 21-days of bed rest. Journal of Orthopaedic Research, 36(6), 1465-1471. 10.1002/jor.23786
- Eckstein, F., Hudelmaier, M., & Putz, R. (2006). The effects of exercise on human articular cartilage. Journal of Anatomy, 208(4), 491–512. 10.1111/j.1469-7580.2006.00546.x
- Lin, W., Alizai, H., Joseph, G. B., Srikhum, W., Nevitt, M. C., Lynch, J. A., McCulloch, C. E., & Link, T. M. (2013). Physical activity in relation to knee cartilage T2 progression measured with 3 T MRI over a period of 4 years: data from the Osteoarthritis Initiative. Osteoarthritis and Cartilage, 21(10), 1558–1566. 10.1016/j.joca.2013.06.022
- Roos, E. M., & Dahlberg, L. (2005). Positive effects of moderate exercise on glycosaminoglycan content in knee cartilage: a four-month,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 in patients at risk of osteoarthritis. Arthritis & Rheumatism, 52(11), 3507–3514. 10.1002/art.21415
- Alentorn-Geli, E., Samuelsson, K., Musahl, V., Green, C. L., Bhandari, M., & Karlsson, J. (2017). The association of recreational and competitive running with hip and knee osteoarthritis: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Journal of Orthopaedic & Sports Physical Therapy, 47(6), 373–390. 10.2519/jospt.2017.7137
- Heinemeier, K. M., Schjerling, P., Heinemeier, J., Magnusson, S. P., & Kjaer, M. (2013). Lack of tissue renewal in human adult Achilles tendon is revealed by nuclear bomb 14C. The FASEB Journal, 27(5), 2074–2079. Bomb-pulse 14C in 28 forensic Achilles tendon core samples and 4 muscle samples: the tendon core retained 14C levels matching the atmosphere several decades before sampling, showing very limited tissue turnover, while muscle showed continuous turnover (abstract, PMID 23401563). 10.1096/fj.12-225599
- Alfredson, H., Pietilä, T., Jonsson, P., & Lorentzon, R. (1998). Heavy-load eccentric calf muscle training for the treatment of chronic Achilles tendinosis. The American Journal of Sports Medicine, 26(3), 360–366. 10.1177/03635465980260030301
- Kongsgaard, M., Kovanen, V., Aagaard, P., Doessing, S., Hansen, P., Laursen, A. H., Kaldau, N. C., Kjaer, M., & Magnusson, S. P. (2009). Corticosteroid injections, eccentric decline squat training and heavy slow resistance training in patellar tendinopathy. Scandinavian Journal of Medicine & Science in Sports, 19(6), 790–802. Single-blind RCT, 39 men with patellar tendinopathy: corticosteroid injection, eccentric decline squats or heavy slow resistance for 12 weeks. All groups improved at 12 weeks; at the half-year follow-up the gains held with eccentric and HSR training but deteriorated in the corticosteroid group. HSR had the highest satisfaction and increased collagen turnover (abstract, PMID 19793213). 10.1111/j.1600-0838.2009.00949.x
- Doessing, S., Heinemeier, K. M., Holm, L., Mackey, A. L., Schjerling, P., Rennie, M., Smith, K., Reitelseder, S., Kappelgaard, A.-M., Rasmussen, M. H., Flyvbjerg, A., & Kjaer, M. (2010). Growth hormone stimulates the collagen synthesis in human tendon and skeletal muscle without affecting myofibrillar protein synthesis. The Journal of Physiology, 588(2), 341–351. Healthy young adults given recombinant human GH 33-50 µg/kg/day for 14 days. Tendon collagen I mRNA rose 3.9-fold and tendon collagen protein synthesis 1.3-fold; in muscle, collagen I mRNA rose 2.3-fold and collagen protein synthesis 5.8-fold (P = 0.06). Myofibrillar protein synthesis was unaffected, and moderate exercise did not enhance the GH effect (abstract, PMID 19933753). 10.1113/jphysiol.2009.179325
- Van Cauter, E., Leproult, R., & Plat, L. (2000). Age-related changes in slow wave sleep and REM sleep and relationship with growth hormone and cortisol levels in healthy men. JAMA, 284(7), 861–868. 10.1001/jama.284.7.861
- Roos, E. M., & Arden, N. K. (2016). Strategies for the prevention of knee osteoarthritis. Nature Reviews Rheumatology, 12(2), 92–101. 10.1038/nrrheum.2015.135
- Slemenda, C., Brandt, K. D., Heilman, D. K., Mazzuca, S., Braunstein, E. M., Katz, B. P., & Wolinsky, F. D. (1997). Quadriceps weakness and osteoarthritis of the knee. Annals of Internal Medicine, 127(2), 97–104. 10.7326/0003-4819-127-2-199707150-00001
- Bannuru, R. R., Osani, M. C., Vaysbrot, E. E., Arden, N. K., Bennell, K., Bierma-Zeinstra, S. M. A., Kraus, V. B., Lohmander, L. S., Abbott, J. H., Bhandari, M., Blanco, F. J., Espinosa, R., Haugen, I. K., Lin, J., Mandl, L. A., Moilanen, E., Nakamura, N., Snyder-Mackler, L., Trojian, T., … McAlindon, T. E. (2019). OARSI guidelines for the non-surgical management of knee, hip, and polyarticular osteoarthritis. Osteoarthritis and Cartilage, 27(11), 1578–1589. 10.1016/j.joca.2019.06.011
- Kolasinski, S. L., Neogi, T., Hochberg, M. C., Oatis, C., Guyatt, G., Block, J., Callahan, L., Copenhaver, C., Dodge, C., Felson, D., Gellar, K., Harvey, W. F., Hawker, G., Herzig, E., Kwoh, C. K., Nelson, A. E., Samuels, J., Scanzello, C., White, D., … Reston, J. (2020). 2019 American College of Rheumatology/Arthritis Foundation Guideline for the Management of Osteoarthritis of the Hand, Hip, and Knee. Arthritis & Rheumatology, 72(2), 220–233. 10.1002/art.41142
- Felson, D. T., Zhang, Y., Anthony, J. M., Naimark, A., & Anderson, J. J. (1992). Weight loss reduces the risk for symptomatic knee osteoarthritis in women. The Framingham Study. Annals of Internal Medicine, 116(7), 535–539. 10.7326/0003-4819-116-7-535
- Messier, S. P., Mihalko, S. L., Legault, C., Miller, G. D., Nicklas, B. J., DeVita, P., et al. (2013). Effects of intensive diet and exercise on knee joint loads, inflammation, and clinical outcomes among overweight and obese adults with knee osteoarthritis (IDEA). JAMA, 310(12), 1263-1273. 18 months; the diet goal was a mean loss of at least 10% of baseline weight (10-15%). Weight change: exercise -1.8 kg, diet -8.9 kg, diet + exercise -10.6 kg. WOMAC pain (0-20), full-text Tables 3-4: diet + exercise 6.7 to 3.7 (-45%; adjusted 3.6), exercise 6.1 to 4.4 (-28%), diet 6.6 to 4.8 (-27%); diet + exercise had less pain than exercise (difference 1.02). IL-6 fell with diet (-16%) and diet + exercise (-15%) but not with exercise alone, and knee compressive force fell most with diet (full text, PMC4450354). 10.1001/jama.2013.277669
- Rio, E., Kidgell, D., Purdam, C., Gaida, J., Moseley, G. L., Pearce, A. J., & Cook, J. (2015). Isometric exercise induces analgesia and reduces inhibition in patellar tendinopathy. British Journal of Sports Medicine, 49(19), 1277–1283. 10.1136/bjsports-2014-094386
- Clark, K. L., Sebastianelli, W., Flechsenhar, K. R., et al. (2008). 24-Week study on the use of collagen hydrolysate as a dietary supplement in athletes with activity-related joint pain. Current Medical Research and Opinion, 24(5), 1485-1496. 147 varsity or club athletes with activity-related joint pain and no joint disease (72 men, 75 women) randomized double-blind to 10 g collagen hydrolysate in 25 mL liquid (n = 73) or xanthan placebo (n = 74) for 24 weeks; only 97 of 147 could be evaluated. In those 97, physician-rated joint pain at rest fell 1.37 vs 0.90 VAS points (p = 0.025) and participant-rated pain when walking 1.11 vs 0.46 (p = 0.007); in the knee subgroup (n = 63) the differences were larger (physician-rated rest pain 1.67 vs 0.86, p = 0.001). The authors note the study's size and limitations (abstract, PMID 18416885). 10.1185/030079908X291967
- Sawitzke, A. D., Shi, H., Finco, M. F., Dunlop, D. D., Bingham, C. O., Harris, C. L., et al. (2008). The effect of glucosamine and/or chondroitin sulfate on the progression of knee osteoarthritis: A report from the glucosamine/chondroitin arthritis intervention trial. Arthritis & Rheumatism, 58(10), 3183-3191. This is the GAIT structural arm: 24-month joint space width by X-RAY, no significant difference between groups. The story used to attribute "MRI cartilage thickness" to the 2010 clinical paper. 10.1002/art.23973
- McAlindon, T. E., LaValley, M. P., Harvey, W. F., Price, L. L., Driban, J. B., Zhang, M., & Ward, R. J. (2017). Effect of intra-articular triamcinolone vs saline on knee cartilage volume and pain in patients with knee osteoarthritis: a randomized clinical trial. JAMA, 317(19), 1967–1975. 140 patients with symptomatic knee OA and ultrasound synovitis; intra-articular triamcinolone 40 mg or saline every 12 weeks for 2 years. Triamcinolone caused greater cartilage thickness loss (-0.21 vs -0.10 mm) and no significant difference in WOMAC pain (-1.2 vs -1.9) (abstract, PMID 28510679). 10.1001/jama.2017.5283
- Wandel, S., Jüni, P., Tendal, B., Nüesch, E., Villiger, P. M., Welton, N. J., Reichenbach, S., & Trelle, S. (2010). Effects of glucosamine, chondroitin, or placebo in patients with osteoarthritis of hip or knee: network meta-analysis. BMJ, 341, c4675. 10.1136/bmj.c4675
- Shaw, G., Lee-Barthel, A., Ross, M. L. R., Wang, B., & Baar, K. (2017). Vitamin C-enriched gelatin supplementation before intermittent activity augments collagen synthesis. The American Journal of Clinical Nutrition, 105(1), 136-143. 8 healthy men, randomized double-blind crossover: 5 g or 15 g vitamin C-enriched gelatin or placebo 1 h before 6 min of rope-skipping, 3 times a day for 3 days. Blood glycine, proline, hydroxyproline and hydroxylysine peaked 1 h after the drink; with 15 g gelatin, blood amino-terminal propeptide of collagen I (PINP) doubled; serum drawn after gelatin raised collagen content of engineered ligaments in vitro. A collagen-synthesis marker; no injury or recovery outcome was measured (abstract, PMID 27852613). 10.3945/ajcn.116.138594
- Clegg, D. O., Reda, D. J., Harris, C. L., Klein, M. A., O'Dell, J. R., Hooper, M. M., et al. (2006). Glucosamine, chondroitin sulfate, and the two in combination for painful knee osteoarthritis. 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 354(8), 795-808. 1,583 patients, 24 weeks: glucosamine 1,500 mg, chondroitin 1,200 mg, both, celecoxib 200 mg or placebo. Response (>= 20% pain reduction) with placebo 60.1%; glucosamine +3.9 points (P = 0.30), chondroitin +5.3 (P = 0.17), combination +6.5 (P = 0.09), celecoxib +10.0 (P = 0.008). Assignment was stratified by pain severity (mild n = 1,229; moderate to severe n = 354); in the moderate-to-severe stratum the combination responded 79.2% vs 54.3% (P = 0.002), which the authors call exploratory (abstract, PMID 16495392). 10.1056/NEJMoa05277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