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
槲皮素
槲皮素是洋葱、苹果和茶里常见的类黄酮,实验室里作用很多,但吸收差,人体试验效果平淡。它和一种处方药合用清除衰老细胞,还是早期研究。
最后更新:
先读这一段 你今天吃了洋葱、苹果,或者喝了杯茶,就已经吃进了一点槲皮素(quercetin)。
科普内容,不替代医师诊断或处方;有症状或在服药请咨询医师。
故事路径
第 1 章
食物里常见的类黄酮
A common flavonoid in food
你今天吃了洋葱、苹果,或者喝了杯茶,就已经吃进了一点槲皮素(quercetin)。它是类黄酮(植物里一大类带颜色的多酚分子)中最常见、也被研究得最多的一种——如果只想认识一个类黄酮,通常就是它。
它在食物里多半挂着一个糖(叫糖苷形式)。吃下去后,肠道先把糖切下来,槲皮素才被吸收;紧接着肝脏又很快给它挂上别的化学基团。所以你血里流着的,和你嘴里吃进去的,已经不是同一个东西——后面讨论它到底有没有用,都绕不开这一点。
另一件要紧的事是量级:普通饮食里一天吃进去的槲皮素很少,补剂一次却是 500-1000 mg,比饮食量高出许多倍。这已经不是在补营养,更像在用一种弱效的药。饮食里的那一点和补剂里的那一大把能不能划等号,是这篇要回答的核心问题。
它在食物里多半挂着一个糖(叫糖苷形式)。吃下去后,肠道先把糖切下来,槲皮素才被吸收;紧接着肝脏又很快给它挂上别的化学基团。所以你血里流着的,和你嘴里吃进去的,已经不是同一个东西——后面讨论它到底有没有用,都绕不开这一点。
另一件要紧的事是量级:普通饮食里一天吃进去的槲皮素很少,补剂一次却是 500-1000 mg,比饮食量高出许多倍。这已经不是在补营养,更像在用一种弱效的药。饮食里的那一点和补剂里的那一大把能不能划等号,是这篇要回答的核心问题。
证据 · 多吃类黄酮的研究说明了什么
多吃富含类黄酮的食物是常见的健康建议,但要把整个饮食模式的效果和槲皮素这一个分子的效果分开看。人群研究(饮食里的黄酮醇 vs 慢性病):
观察性研究里,吃富含黄酮醇(槲皮素所在的那一类)的食物多的人,一些慢性病的风险更低。这是观察到的关联,不能说明是它造成的。而且吃得多的人,同时也吃了更多水果、蔬菜和茶,整体饮食更健康。这是整个饮食模式的关联,不是槲皮素单独的效果。没有随机试验证明,单独补槲皮素能复制饮食里黄酮醇的这种关联。
核心矛盾:
食物:100 mg 黄酮醇混在水果蔬菜里,同时还有上千种(1000 种以上)其他植物化合物,加上纤维、维生素和矿物质。补剂:500 mg 纯槲皮素,和其他一切都隔开了。人群研究能观察到的永远只是前者。
实操:
从饮食拿,容易也划算:一杯绿茶或红茶,一份洋葱(沙拉或汤),一个带皮的苹果或一把蓝莓,这就是真正的饮食黄酮醇。不需要槲皮素补剂就能做到。腌续随子(capers)的槲皮素含量最高,但这不是行动指令:除非你本来就爱吃,没必要为它专门去买。
还有一点:地中海饮食里的洋葱、番茄酱、橄榄油,给的是很多种类黄酮和其他植物化合物;补剂只给其中一种。多样性,正是补剂复制不了的那部分。
第 2 章
它能不能当抗过敏药
Can it work as an antihistamine?
槲皮素是天然抗组胺这句话,机制上有一半是真的,临床上却很弱。实验室里它能稳住肥大细胞的膜,让组胺少漏出来;人身上的花粉症试验大多很小,只看到轻度改善,没有大型高质量试验撑腰。
二代抗组胺药半小时起效、管一整天;槲皮素要好几天才起效,也替代不了中重度过敏的一线药。高剂量时,它还会碰到甲状腺、药物相互作用和铁吸收这几个问题——这一点比它的疗效更值得记住。
过敏性哮喘发作,或者出现严重过敏反应(喉咙发紧、呼吸困难),要立即就医,这根本不是补剂能处理的场景。
二代抗组胺药半小时起效、管一整天;槲皮素要好几天才起效,也替代不了中重度过敏的一线药。高剂量时,它还会碰到甲状腺、药物相互作用和铁吸收这几个问题——这一点比它的疗效更值得记住。
过敏性哮喘发作,或者出现严重过敏反应(喉咙发紧、呼吸困难),要立即就医,这根本不是补剂能处理的场景。
证据 · 天然抗组胺的说法站得住吗
补剂市场最爱说的一句是槲皮素是天然抗组胺。这句话机制上有一半是真的,临床上却很弱。先说机制上是真的那一半。过敏发作时,一种叫肥大细胞(mast cell)的免疫细胞会像被戳破的水袋一样,把组胺一股脑放出来,引起打喷嚏、流鼻涕、发痒。实验室里,槲皮素能稳住这层细胞膜,让它少漏组胺,同时也压低几种促炎信号。这些在细胞和小鼠身上重复过很多次,在那个层面上相当扎实。
问题在人身上。花粉症的临床试验大多很小(通常不到 50 人),只看到轻度改善,至今没有一个大型高质量试验撑腰。近年的一篇综述把话说得很客气:前期结果有希望、需要更大的研究——翻译过来,就是证据还不够。
和真正的一线药放在一起就清楚了:二代抗组胺药(西替利嗪、氯雷他定这类)有几百个试验背书,半小时起效、管一整天,一天一毛钱;槲皮素证据弱、要好几天才起效,一天还得花上几块。
所以实操上很简单:
只是轻度季节性过敏、又偏爱自然方案:槲皮素也许能帮一点点,不会害你,但别指望立刻见效。中重度过敏:直接用二代抗组胺药或鼻喷激素,别拿槲皮素当替代。过敏性哮喘、严重过敏反应:这根本不是槲皮素的场景,要立即就医。
想要同样天然的办法,HEPA 空气过滤器挡花粉和尘螨、用盐水洗鼻子,都是直接减少接触过敏原或把它冲走,常被忽略。
安全 · 高剂量槲皮素的真实风险
槲皮素是自然版抗组胺这套营销,藏着一个逻辑漏洞:漏洞在哪:
机制相似不等于临床等效。维生素 E、铬都在这一步摔过,这是营养学里反复出现的陷阱。临床效果更弱不等于更温和、更自然,它就是更弱。温和同时也意味着起效慢、剂量大、个体差异大、难以预测。
常被忽略的真实风险(下面多数来自细胞和动物研究,人身上有多大的临床意义还不清楚;但在吃这些药的人,先问医生):
甲状腺:在实验里,高剂量槲皮素会抑制(TPO,造甲状腺激素要用的酶),影响激素合成。甲减、亚临床甲减的人慎用。药物相互作用:它会抑制肝里代谢药物的酶(细胞色素 P450 中的 )。可能抬高他汀、钙通道阻滞剂、免疫抑制剂(如环孢素)的血药浓度。和华法林合用,可能增加出血风险。可能干扰化疗药(环磷酰胺、多柔比星)的代谢。铁吸收:槲皮素能和铁离子结合,可能减少植物性食物里那种铁的吸收;缺铁的人和月经期女性要留意。怀孕:数据不足,一般不推荐。手术前:因为可能增加出血,常见的保守做法是术前 2 周停用(和鱼油的处理一样)。
急性毒性:槲皮素本身的急性毒性低;高剂量时常见的副作用是胃肠不适、头痛和手脚发麻。
所以:自然就等于安全是错觉。槲皮素不致命,但绝不是没有副作用;平时在吃常用药、又打算吃高剂量槲皮素的人尤其要小心。
更合理的态度:
从食物拿:一辈子吃洋葱、喝茶、吃苹果,是安全的。补剂剂量(每天 500 mg 以上):把它当成一种弱效的药,而不是温和的保健品——这是更准确的框架。
第 3 章
吸收差,运动效果小
Poor absorption, small sports effect
槲皮素最大的硬伤是太难吸收。真正进到血里的只有一小部分,肝脏又立刻把它改造一遍,于是血里的浓度远低于培养皿里那些漂亮实验用的浓度。所以它的机制一到人身上就打了折;各种剂型花招能把吸收抬高一些,也改变不了临床效果偏弱这个大局。
运动是它被研究得最多的一块。一项汇总了 11 个试验、254 人的 算下来,耐力和加在一起,平均只比安慰剂好约 2%——统计上显著,幅度却在微不足道到很小之间。和肌酸、咖啡因比,它排不进真正值得吃的那几种运动补剂。
运动是它被研究得最多的一块。一项汇总了 11 个试验、254 人的 算下来,耐力和加在一起,平均只比安慰剂好约 2%——统计上显著,幅度却在微不足道到很小之间。和肌酸、咖啡因比,它排不进真正值得吃的那几种运动补剂。
证据 · 吸收差,运动效果有多小
讲槲皮素绕不开一个硬伤:它太难吸收了。关于它到底有没有效的所有争论,根子都在这里。吞下去之后,它在小肠里被切掉糖、吸收,可真正进到血里的只有一小部分——多酚类普遍都这么低。刚吸收进去,肝脏又立刻给它裹上一层、再改造一遍,于是血里的浓度常常连 1 µmol/L 都不到。而实验室里那些强力抗氧化、抗炎的漂亮结果,用的浓度是这个的几十到上百倍。换句话说,培养皿里成立的事,到了你身体里剂量根本不够。
市面上有些花招想救它:酶处理过的形式(EMIQ,异槲皮苷)吸收能高 5-10 倍,脂质体、纳米载体也能提一点,但都改变不了临床效果偏弱这个大局。
运动是它被研究得最多的一块。最早让它火了一把的是 Davis 2010:12 名没有训练习惯的健康人,每天两次各 500 mg,吃 7 天,随机、双盲、交叉设计;比安慰剂高 3.9%,骑车到力竭的时间长了约 13%。可样本太小,还需要复制。
后来 Kressler 2011 汇总 11 个试验、254 人做了 (中位剂量每天 1000 mg,中位疗程 11 天),把话说实了:把最大摄氧量和耐力表现放在一起,平均只比安慰剂好约 2%——统计上显著,但幅度在微不足道到很小之间。这项分析还专门比较了耐力表现和最大摄氧量两个亚组,没有发现差别(P = 0.69):不是某一项有用、另一项没用,而是两项都只有这么点。
放到补剂榜里对比就更清楚:论力量和爆发,肌酸带来的提升明显更大;论耐力,咖啡因的平均效果也比它大;槲皮素连前五都排不进。真想提升表现,咖啡因、肌酸、吃够碳水和蛋白质、再加上睡好,每一项的性价比都远高于它。
实操 · 真要试槲皮素怎么用
如果你决定试试槲皮素(季节性过敏、运动),下面是比较合理的用法。1. 选剂型:
首选异槲皮苷(EMIQ)或磷脂复合物(phytosome):吸收是普通型的 5-10 倍。其次是加了维生素 C 或菠萝蛋白酶(bromelain)的复方:吸收略好一点,协同抗炎只是假说。避开:便宜的二水合槲皮素单方,吸收差。
2. 剂量:
试验里的常用量:普通槲皮素每天 500-1000 mg(上面那项 的中位剂量是 1000 mg)。换成吸收好的剂型:按吸收高 5-10 倍推算,50-100 mg 的 EMIQ 大致抵得上 500 mg 普通槲皮素的吸收量。这是按吸收推出来的,没有试验直接比过效果。过敏季:常见的建议是提前 2 周开始,一直吃到症状期结束。运动:常见的做法是每天 1000 mg、吃 2 周、停 1 周再循环;没有试验比较过哪种周期更好。不要长期超过每天 1000 mg。
3. 什么时候吃:
随餐吃:它难溶于水,和含脂肪的一餐一起吃吸收更好。
4. 不该同时用:
华法林、阿哌沙班、利伐沙班(出血风险)。环孢素、他克莫司、西罗莫司(都靠 代谢)。他汀类(CYP3A4)。甲状腺药物:槲皮素抑制 ,可能干扰甲状腺激素合成。化疗和放疗期间。
5. 该抱的预期:
见效慢:通常 1-4 周才显出来。效果温和:是症状少一点,不是症状全好。个体差异大:代谢它的酶(CYP、UGT)存在基因差异,肠道菌群和吸收率也因人而异。
6. 周期用,还是长期用:
季节性(春秋花粉季,4-8 周):临时用合理。训练量大的阶段(一个训练周期 2-8 周):临时用合理。长期保健、抗衰老:目前的数据不足以支持。实验性的达沙替尼加槲皮素(D+Q)组合是另一回事,见清除衰老细胞的新研究那一章。
总的看,槲皮素属于可能有一点用、但效应很弱的补剂:不是骗局,也不是必备。证据确定性:低(以小型随机试验为主,效应小)。
第 4 章
清除衰老细胞的新研究
New research on clearing aged cells
槲皮素最有意思的新方向,是和一种治白血病的处方药达沙替尼组成实验性的组合,专门清除衰老细胞。衰老细胞不再分裂、也不肯死,还不停往外冒炎症因子,拖累周围的组织。
在小鼠里,结果很惊艳。在人身上,目前只有一项 9 人、没有对照组的小研究,看到了衰老细胞的标记下降——那是细胞层面的指标,不是病好没好。
所以现在不要自己上这套组合:达沙替尼是治白血病的处方药,副作用不少。商店里卖的抗衰复合补剂缺的正是这一味,和试验方案不是一回事。
在小鼠里,结果很惊艳。在人身上,目前只有一项 9 人、没有对照组的小研究,看到了衰老细胞的标记下降——那是细胞层面的指标,不是病好没好。
所以现在不要自己上这套组合:达沙替尼是治白血病的处方药,副作用不少。商店里卖的抗衰复合补剂缺的正是这一味,和试验方案不是一回事。
证据 · 小鼠惊艳,人体刚做到概念验证
槲皮素最有意思的新方向,是当清道夫:学名叫衰老细胞清除剂(senolytic),专门杀死衰老细胞。这是衰老生物学里少数已经走到人体试验的实验性疗法。先说衰老细胞是什么。细胞受了损伤又没死透,会卡进一种不再分裂、也不肯死的僵尸状态。麻烦在于它不安分:会不停往外冒炎症因子(这套分泌物叫衰老相关分泌表型,SASP),拖累周围的好细胞,给全身添一把慢性炎症的火。人一老,这种细胞在皮肤、肺、脑、骨、关节里越积越多,和骨关节炎、肺纤维化、糖尿病肾病这些病都挂上了钩。
于是有了 senolytic 的想法。Mayo Clinic 的 Kirkland 团队 2015 年发表的研究发现:衰老细胞靠几条保命通路活着,掐断它们,衰老细胞会死、正常细胞不受影响;达沙替尼(D)对衰老的人类脂肪前体细胞有效,槲皮素(Q)对衰老的人类血管内皮细胞更有效,两者合用,在老年、受过照射和早衰的小鼠身上降低了衰老细胞的负担(Zhu 2015,只有细胞和小鼠)。后来的 Xu 2018 里,间歇给老年小鼠吃 D+Q,治疗开始后的存活期延长了 36%。
人身上,更早的第一项临床试验在特发性肺纤维化患者里做,看到身体功能改善;而第一次直接证明人体里衰老细胞减少的,是 Hickson 2019:一项开放标签、没有对照组的 1 期试点研究,9 名糖尿病肾病患者,每天达沙替尼 100 mg 加槲皮素 1000 mg,连吃 3 天,停药 11 天后活检,脂肪和皮肤里的衰老细胞标记下降了,血里几种炎症因子也降了。概念第一次在人体里被证实——但样本极小、没有对照,看的是细胞指标,不是病好没好。针对阿尔茨海默病、肺纤维化、骨质疏松的试验已经陆续开展,目前还没有一项能支持把它用于预防或治疗。
对你个人来说,现在的答案很明确:别自己上 D+Q。达沙替尼是治白血病的处方药,副作用不少。有人认为,往后五到十年这可能是抗衰领域最有希望的临床方向之一;另一种值得留意的是 fisetin(漆黄素),常见食物里草莓含量最高,有人觉得它可能是更安全的那个 Q,试验也在做。
它值得一提的地方在于:槲皮素第一次从一款普通保健品,被抬进了实验性抗衰药物的行列,这也是补剂领域少见的、机制真的往临床走通了一段的方向。叙事本身也变精细了:从多吃苹果抗衰老,变成在特定时机用特定组合清掉衰老细胞。但真要抗衰,此刻最有力的仍然是运动,加上吃好、睡好、管住烟酒。
zhu-2015-senolytics-discoveryxu-2018-senolytics-lifespan
误区 · 抗衰复合补剂等于试验方案吗
衰老细胞清除的概念越来越热,营销也在跟上。下面几条帮你保持清醒。目前(2026 年)的商业产品:
网店上出现了各种抗衰老复合补剂:槲皮素,加上鱼油、姜黄素或漆黄素等不同组合。一般含:槲皮素 250-500 mg,外加胡椒碱、小檗碱或 前体之类。真正的 D+Q 临床方案是处方达沙替尼加上试验规定剂量的槲皮素,不是非处方产品。
逐条看:
含槲皮素、漆黄素、NAD 前体:化学上,这些确实是衰老研究里用到的成分。效果能不能等于试验里的 D+Q:几乎肯定不能,因为缺了达沙替尼。会不会有害:多数情况下安全;但常年每天吃槲皮素 500 mg 加漆黄素,缺乏长期数据。值不值每月 60-100 美元:按现在的证据强度,不太值。
更合理的做法:
关注:衰老细胞清除剂的临床试验进展(clinicaltrials.gov),Mayo Clinic 和巴克研究所(Buck Institute)是主要的研究中心。食物:多吃洋葱、苹果、草莓、蓝莓,喝茶。食物里的类黄酮剂量远低于试验用量,不能当抗衰药看,但这些食物本身的好处是真的,也安全。运动:在老年小鼠和一些老年人的研究里,运动也降低了衰老细胞的标记,而且它的好处远不止这一条——比任何补剂都实在。暂时别试:商业抗衰复合补剂,等大型随机试验的结果出来再说。
5 年内可能有的变化:
D+Q(或它的后继方案)如果 III 期随机试验成功,会成为类风湿、特发性肺纤维化或常见老年慢病的处方药,而不是非处方补剂。漆黄素每天 100 mg 长期吃,如果被证实安全有效,可能成为第一个被认可的非处方衰老细胞清除剂。NAD 前体(、)加衰老细胞清除剂的联合方案,还在初步探索。
衰老细胞清除是补剂领域里少数真正有前景的方向,但还没成熟到个人可以放心用。保持关注、不盲从,是眼下最理性的态度。
第 5 章
新冠热炒和该怎么用
The COVID claims and how to use it
疫情那几年,槲皮素赶上了一波机制猜想被商业热炒的浪潮。在试管和电脑模拟里它能挡住新冠病毒的一个关键酶,还有一个帮锌进细胞的假说,听着都说得通;但独立的大型试验一直没有做出来,指南也没有推荐它来预防或治疗新冠。
真正把疫情曲线压下去的,是疫苗和抗病毒药,不是补剂。这个故事值得记住,是因为它把营养学最经典的循环又演了一遍:机制诱人,媒体放大,销量上涨,而临床证据始终没有跟上。
真正把疫情曲线压下去的,是疫苗和抗病毒药,不是补剂。这个故事值得记住,是因为它把营养学最经典的循环又演了一遍:机制诱人,媒体放大,销量上涨,而临床证据始终没有跟上。
误区 · 新冠热炒与各场景用法
疫情那几年,槲皮素赶上了一波新冠营销的浪潮——这是营养学机制猜想被商业过度热炒的最近一个样本。起点是几篇实验室研究:在试管和电脑模拟里,槲皮素能挡一挡新冠病毒的一个关键酶(主蛋白酶),干扰病毒和细胞受体的结合;还有一个锌离子搬运工的假说,说它能帮锌进入细胞,锌再去压病毒复制。机制听着都说得通。接着社交媒体把它放大:一些医生和网红把槲皮素加锌捧成了天然版的羟氯喹。
可真正的临床证据始终没跟上。几个小试验(50 到 150 人)提示它也许能轻微缩短症状,但在整个疫情最凶的时候,没有一个独立、多中心、安慰剂对照的大试验做出来。世界卫生组织、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和美国疾控中心都没有推荐它来预防或治疗新冠。真正把曲线压下去的,是疫苗和奈玛特韦/利托那韦(Paxlovid)这类抗病毒药,不是补剂。
当急性疾病带来的恐慌撞上一个没验证过的天然方案,人特别容易做出偏差的判断。
把槲皮素整个捋一遍,按场景该怎么用:
季节性过敏:可以用普通槲皮素每天 1000 mg 试两周,自己觉得有改善就继续,没用就停。耐力训练期:可以当个添头,每天 1000 mg、两周一个周期,但效果小,不是主力。想抗衰老:现在别碰商业抗衰复合补剂,先把运动、饮食、睡眠做好。预防或治疗新冠:跟着疫苗和抗病毒药走,别靠槲皮素。日常保健、抗炎:不用补剂,多吃点洋葱、苹果,喝点茶就够了。
总的看:证据确定性低(小型试验、效应小),安全性中等(有真实的药物相互作用),性价比偏低(食物和运动更好也更便宜);衰老细胞那条线值得关注,但还在早期。现在该不该买?对大多数人,不必——除非你有明确的用途,而且只是短期试一试。
背景 · 类黄酮家族里认识谁
槲皮素是类黄酮的代表,但整个类黄酮家族值得快速认识一下:主要亚类、代表分子和食物:
黄酮醇:槲皮素、山奈酚、杨梅素。食物:洋葱、苹果、茶、浆果、葡萄。黄酮:芹菜素、木犀草素。食物:欧芹、芹菜、洋甘菊、百里香。黄烷酮:橙皮苷、柚皮素。食物:柑橘类果皮和果肉之间的那层。黄烷醇:儿茶素(包括 )、原花青素。食物:绿茶(EGCG 最多)、黑巧克力、苹果、浆果。异黄酮:染料木黄酮、大豆苷元。食物:大豆(豆腐、豆浆、纳豆、毛豆),属于植物雌激素。花青素:各种颜色的变体。食物:蓝莓、黑莓、黑米、紫薯、红色和紫色的水果。
用饮食覆盖整个类黄酮谱,最简单的清单:
绿茶、红茶:黄烷醇和黄酮醇。洋葱、苹果:黄酮醇。柑橘(橙、柠檬、葡萄柚,连着白色的橘络):黄烷酮。豆制品(豆腐、豆浆):异黄酮。浆果(蓝莓、黑莓、草莓):花青素和黄酮醇。可可含量 70% 以上的黑巧克力:黄烷醇。红酒里也有白藜芦醇和黄烷醇,但为了类黄酮去喝酒不划算:酒精本身的风险抵掉了这点好处。
每天吃到其中 3-5 项(至少 3 项),类黄酮就覆盖得差不多了,比任何单一补剂方案都全面。
特别说一下大豆异黄酮:
它是植物雌激素,和雌激素受体(ER)有微弱的结合。可能的好处:轻度缓解更年期潮热、对有小幅保护、对心血管有小幅益处;证据都有限。不会让男性雌激素化:一项汇总 32 项研究的 没有发现大豆蛋白或异黄酮会改变男性的睾酮等生殖激素(Hamilton-Reeves 2010)。东亚人群从饮食里吃了一辈子大豆,安全性数据多,而且没有显示问题。浓缩的异黄酮补剂:数据比饮食弱,没有必要。
所以:与其在补剂里追槲皮素、漆黄素、EGCG,不如让饮食里就有这 5-6 类类黄酮来源——食物里的多样和搭配,是单个分子给不了的。
hamilton-reeves-2010-soy-men
参考文献 · 5
- Xu, D., Hu, M.-J., Wang, Y.-Q., & Cui, Y.-L. (2019). Antioxidant activities of quercetin and its complexes for medicinal applications. Molecules, 24(6), 1123. 10.3390/molecules24061123
- Davis, J. M., Carlstedt, C. J., Chen, S., Carmichael, M. D., & Murphy, E. A. (2010). The dietary flavonoid quercetin increases VO(2max) and endurance capacity.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Sport Nutrition and Exercise Metabolism, 20(1), 56–62. 12 healthy untrained volunteers, quercetin 500 mg twice daily or placebo for 7 days, randomized double-blind crossover. VO2max rose 3.9% vs placebo and ride time to fatigue 13.2% (both p < .05). Year corrected from 2009 to 2010 (issue dated February 2010 per PubMed and Crossref); the id is kept (abstract, PMID 20190352). 10.1123/ijsnem.20.1.56
- Kressler, J., Millard-Stafford, M., & Warren, G. L. (2011). Quercetin and endurance exercise capacity: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Medicine & Science in Sports & Exercise, 43(12), 2396–2404. 10.1249/MSS.0b013e31822495a7
- Hickson, L. J., Langhi Prata, L. G. P., et al. (Kirkland, J. L. group). (2019). Senolytics decrease senescent cells in humans: preliminary report from a clinical trial of dasatinib plus quercetin in individuals with diabetic kidney disease. EBioMedicine, 47, 446–456. 10.1016/j.ebiom.2019.08.069
- Williamson, G., & Kerimi, A. (2020). Testing of natural products in clinical trials targeting the SARS-CoV-2 (Covid-19) main protease. Biochemical Pharmacology, 178, 114123. 10.1016/j.bcp.2020.114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