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
尿路 · 菌靠纤毛粘上管壁
尿路感染多从大肠杆菌用纤毛粘住膀胱壁开始。蔓越莓的作用是让细菌粘不上，而不是杀菌，只对复发的女性等部分人有证据，不能代替就医。
最后更新：
先读这一段 大多数尿路感染，是肠道里的大肠杆菌先粘住膀胱和尿道的内壁，然后才开始繁殖、引起炎症。
科普内容，不替代医师诊断或处方；有症状或在服药请咨询医师。
故事路径
第 1 章
菌先要粘住
Bacteria have to stick first
大多数尿路感染，是肠道里的大肠杆菌先粘住膀胱和尿道的内壁，然后才开始繁殖、引起炎症。排尿会把没粘住的菌冲走；能留下来的，靠的是菌毛（细菌表面伸出的细毛，也叫纤毛），毛尖能认出上皮细胞表面的糖分子并扣住它。这里要讲的有两种菌毛：P 型和 1 型，各认一种糖。
所以预防反复感染，第一步不一定是杀菌，而是别让它粘上。蔓越莓和 D-甘露糖，都是冲着这一步去的。
红旗（发热、腰叩痛、孕妇、男性首发）是就医，不是多喝一种果汁。发热、腰部一叩就痛，提示感染可能已经往上到了肾；孕妇和第一次发作的男性，也需要医生来评估。
所以预防反复感染，第一步不一定是杀菌，而是别让它粘上。蔓越莓和 D-甘露糖，都是冲着这一步去的。
红旗（发热、腰叩痛、孕妇、男性首发）是就医，不是多喝一种果汁。发热、腰部一叩就痛，提示感染可能已经往上到了肾；孕妇和第一次发作的男性，也需要医生来评估。
机制 · 细菌靠什么粘在尿路壁上
排尿本身就是一道防线：尿流一冲，没有附着的菌就被带走。能在膀胱和尿道里留下来的菌，靠的是菌毛。菌毛是细菌表面伸出的细丝，毛尖上的蛋白专门认上皮细胞表面的某一种糖；认准了、扣住了，菌才站得住脚，接下来才谈得上繁殖和引起炎症。这里用到两种菌毛。P 型菌毛认的是上皮细胞表面一类带半乳糖的糖脂；1 型菌毛认的是甘露糖。两种菌毛认的糖不同，挡住它们的诱饵也就不同：蔓越莓里的原花青素，实验测的是它挡 P 型；D-甘露糖对着的是 1 型。
这里讲的是膀胱和尿道内壁这一层上皮。肾脏怎么过滤、浓缩尿液，另有专篇（肾脏 · 沉默的总调度）。
第 2 章
蔓越莓让细菌粘不上
Cranberry stops bacteria sticking
蔓越莓能帮一部分人少得尿路感染，靠的不是酸，也不是杀菌，而是让细菌粘不上。起作用的是果子里的一类多酚，叫原花青素（PAC，也叫缩合单宁）：它占住 P 型菌毛上认糖的那个位置，菌毛扣不住上皮，菌就留不下来。
所以常听到的蔓越莓把尿变酸、杀死细菌，是把诱饵读成了消毒液。这条机制来自试管里的实验，讲得通；它在人身上能帮到谁、帮多少，要看哪些人可能受益那一章汇总的随机试验。
所以常听到的蔓越莓把尿变酸、杀死细菌，是把诱饵读成了消毒液。这条机制来自试管里的实验，讲得通；它在人身上能帮到谁、帮多少，要看哪些人可能受益那一章汇总的随机试验。
证据 · 这条机制是怎么测出来的
Howell 1998 发表在《新英格兰医学杂志》上的是一封通讯，不是临床试验。研究者从蔓越莓里分离出缩合单宁（原花青素），在试管里看它能不能挡住带 P 型菌毛的大肠杆菌粘到尿路上皮细胞上：浓度在 10 到 50 微克/毫升就测得到抗黏附作用。起作用的是这类单宁，不是果子有多酸。同属越橘属的蓝莓也有这种活性，大多数别的水果没有。它说明机制讲得通，但它是体外结果：试管里的浓度，不等于喝下一杯果汁后尿里的浓度；它也不回答吃多少、能少得几次感染。这两件事要靠随机试验回答。
第 3 章
哪些人可能受益
Who might benefit
蔓越莓产品（果汁、片剂、胶囊）确实能减少一部分人的尿路感染，但不是所有人。2023 年一篇 Cochrane 系统综述汇总了 26 项随机试验、6211 人：总体上，用蔓越莓的人发生有症状、而且尿培养证实的尿路感染，风险是对照组的 0.70 倍（ 0.70），综述作者评为中等确定性。
好处集中在三类人：反复发作的女性、儿童，以及因为某项医疗操作而容易感染的人。养老院里的老人、孕妇、膀胱排不空的人，试验测过，没看到明显好处。所以它是给特定人群的一个预防选项，不是人人该喝的保健饮料，也不能代替就医。
好处集中在三类人：反复发作的女性、儿童，以及因为某项医疗操作而容易感染的人。养老院里的老人、孕妇、膀胱排不空的人，试验测过，没看到明显好处。所以它是给特定人群的一个预防选项，不是人人该喝的保健饮料，也不能代替就医。
数字 · 各类人群分别受益多少
Williams 2023 是 Cochrane 的系统综述，把果汁、片剂、胶囊放在一起看，只数有症状、而且尿培养证实的尿路感染。总体 0.70（ 0.58-0.84；26 项试验，6211 人）。RR 是风险比：0.70 表示用蔓越莓那组的发病风险，是对照组的七成。综述作者按 GRADE 方法把这条结论评为中等确定性：效应大概接近这个估计，但新的研究有可能改变它。按用途拆开看：
反复发作的女性：RR 0.74儿童：RR 0.46因为某项医疗操作而容易感染的人：RR 0.47
养老院里的老人、孕妇，以及神经源性膀胱（神经受损、膀胱排不空）的人，现有证据不支持它有好处。这三类人都有试验测过，不是没有研究。
这些数字描述的是谁可能受益，不是货架上那瓶该喝多少。最合适的原花青素剂量，这篇综述也没能定下来。
第 4 章
甘露糖也能挡住细菌
Mannose blocks bacteria another way
D-甘露糖走的是另一条路。1 型菌毛认的是甘露糖；把甘露糖做成粉末吃下去，它会进到尿里，在那里当一个漂着的诱饵：菌毛扣住了尿里的糖，就扣不住上皮。
支持它的主要是一项随机试验（Kranjcec 2014）：308 名反复发作的女性，六个月里用 D-甘露糖的人复发明显少于不做预防的人，和用抗生素预防的人没有看出差别。但那项试验没有安慰剂组；后来更大的 Hayward 2024 是双盲、有安慰剂对照的：英国基层诊所的 598 名女性吃了六个月，D-甘露糖没有减少复发，作者的结论是不建议在这类人群里用它预防。
蔓越莓和 D-甘露糖对付的是两种不同的菌毛，不要把它们并成一种万能果汁。急性发热性肾盂肾炎（细菌感染到了肾）这里不回答——那是就医。
支持它的主要是一项随机试验（Kranjcec 2014）：308 名反复发作的女性，六个月里用 D-甘露糖的人复发明显少于不做预防的人，和用抗生素预防的人没有看出差别。但那项试验没有安慰剂组；后来更大的 Hayward 2024 是双盲、有安慰剂对照的：英国基层诊所的 598 名女性吃了六个月，D-甘露糖没有减少复发，作者的结论是不建议在这类人群里用它预防。
蔓越莓和 D-甘露糖对付的是两种不同的菌毛，不要把它们并成一种万能果汁。急性发热性肾盂肾炎（细菌感染到了肾）这里不回答——那是就医。
证据 · 两项试验各看到了什么
Kranjcec 2014：308 名女性在一次急性发作用药治好之后，随机分成三组，观察六个月：每天 2 克 D-甘露糖粉末；每天服用预防剂量的抗生素硝基呋喃妥因；或者不做预防。六个月里的复发比例分别是 14.6% / 20.4% / 60.8%。和不预防相比，D-甘露糖组的 是 0.239；和抗生素组之间没有看到差别。读这项试验要带着两条边界。第一，它没有安慰剂组，作者自己要求重复。第二，它能清楚回答的是比什么都不做好不好；对能不能替代抗生素，它只能说这次没看出差别，不等于证明两者一样好。
重复它的 Hayward 2024 是双盲、有安慰剂对照的试验，在英国 99 家基层诊所招了 598 名反复发作的女性，每天 2 克 D-甘露糖或安慰剂，吃六个月。因疑似尿路感染去就医的比例是 51.0% 对 55.7%，差别不显著，其他结局也都没有差别。作者的结论是：在基层医疗的这类女性里，不建议用 D-甘露糖预防。两项试验的人群和对照不同，但更严格的那一项是阴性的。
参考文献 · 4
- Howell, A. B., Vorsa, N., Der Marderosian, A., & Foo, L. Y. (1998). Inhibition of the adherence of P-fimbriated Escherichia coli to uroepithelial-cell surfaces by proanthocyanidin extracts from cranberries. 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 339(15), 1085-1086. 10.1056/NEJM199810083391516
- Williams, G., Stothart, C. I., Hahn, D., Stephens, J. H., Craig, J. C., & Hodson, E. M. (2023). Cranberries for preventing urinary tract infections. Cochrane Database of Systematic Reviews, 2023(11), CD001321. 10.1002/14651858.CD001321.pub7
- Kranjcec, B., Papes, D., & Altarac, S. (2014). D-mannose powder for prophylaxis of recurrent urinary tract infections in women: a randomized clinical trial. World Journal of Urology, 32(1), 79-84. 10.1007/s00345-013-1091-6
- Hayward, G., Mort, S., Hay, A. D., Moore, M., Thomas, N. P. B., Cook, J., Robinson, J., Williams, N., Maeder, N., Edeson, R., Franssen, M., Grabey, J., Glogowska, M., Yang, Y., Allen, J., & Butler, C. C. (2024). d-Mannose for prevention of recurrent urinary tract infection among women: a randomized clinical trial. JAMA Internal Medicine, 184(6), 619-628. 10.1001/jamainternmed.2024.0264
本文依据上面所列文献写成。逐句对照过原文。本站没有医生审稿：这里讲身体里发生了什么，不能代替医生的判断。我们怎么写内容
发现错误或说不清楚的地方？写信告诉我们，每一封都会看，对照来源核实后就改。